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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儿啊!”他还催上了,嗓门越拔越高,“我真有急事,赶紧给点!”

  刘东不慌不忙,抓起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酒盅和玻璃杯:“没。”

  “没有?”

  “啥意思?”

  “陈中则,我明着跟你说:第一,我不欠你一分一厘;第二,就算我兜里有钱,也不给你。”

  “今天能跟你好好说话,纯粹是念着你是雪茹的亲哥。少嚷嚷,我再说一遍——我不借!”

  “等等!”他突然喘口气,像想起什么大事,“我听说,轧钢厂那五万外汇券,是你捐的?真事儿?”

  “嗯。”刘东点头,“怎么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陈中则当场跳脚,“我半年没见过肥肉了,你倒好,全扔出去?不留给自家人?”

  “你是不是傻?”

  啪!

  刘东扬手就抽,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陈中则捂着脸懵了:“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记,打得他脖子一歪。

  “你……”

  啪!

  第三下,眼圈立马青了。

  “你他妈……”

  啪!

  第四巴掌落下去,陈中则才恍然大悟——

  自己每骂一句,对方就抽一下。

  他指着刘东,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你……”

  刘东把白布和杯子轻轻搁桌上,语气平得像口井:“陈中则,钱我有,外汇券我也留着。可我凭啥给你?”

  “你算哪根葱?”

  “亲戚?早够本了!”

  “当年分家,你怎么把雪茹踹出门的?工资一分不给,还拉着全家老小一起踩她。现在倒好,脸比城墙拐角还厚,张嘴就要钱要票?”

  “你羞不羞?”

  陈中则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给我等着!”

  “等啥?要打架?我现在就陪你!”

  刘东一步绕出柜台,手往前一伸,像拎麻袋似的拽住陈中则后脖领子,三步并作两步拖到门口,胳膊一抡——

  砰!陈中则那胖墩墩的身子,直接被刘东一把掀飞,啪叽摔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

  “陈中则!”刘东站直了腰,声音响亮又干脆,“从今往后,你跟我刘东没半点瓜葛——不是亲戚,不认门,不沾边!你爱躺平就躺平,爱折腾就折腾,我眼皮都不抬一下……滚!”

  “还敢往雪茹跟前凑?信不信我把你腿骨踹折了?”

  “活该!”

  陈母气得胸脯直起伏,一拍大腿:“打得好!他哪还配当人?”

  “闺女孩子都落地五六天了,他连句‘哎呀抱抱’都没吐过,这当哥哥的?脸皮比墙皮还厚!”

  回到家,刘东把今儿的事,一句一句、原原本本讲给了陈雪茹和岳母听。

  不添油,不加醋,就跟倒豆子似的,平平淡淡。

  可陈雪茹一听,火气蹭蹭往上冒,差点跳起来:“跟妹夫张嘴要钱?他现在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脑门上了吧?”

  陈母也气得直搓手:“我咋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生他时候是不是漏听了句劝啊!”

  第二天是周六。

  大院里各家各户都闲着,没上班。

  上午刚过八点,刘东正晃悠着往小酒馆去,路过中院时,眼角一扫——嚯!一个梳着大背头、套着灰布中山装的人,正站在槐树底下擦汗。

  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

  更热闹的是:中院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有拎菜篮子的,有摇蒲扇的,还有端着搪瓷缸子看戏的……

  “东旭哥——”刘东咧嘴一笑,胳膊肘一翘,“大热天裹个中山装,您这是准备进烤箱练铁布衫呢?六月天啊老哥,不是腊月!”

  果然,贾东旭脑门上的汗珠子,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关你屁事?”他斜眼一瞪。

  “得嘞!”刘东两手一摊,“那我撤,蹲边上看热闹去!”

  小酒馆活儿轻松,上午基本没客人。他只要赶在扫盲班开课前溜达过去就行。

  何雨柱正坐在门口修自行车,抬头瞧见他,立马笑嘻嘻招呼:“刘东哥,东旭今儿相对象呢!”

  “哈?”刘东一愣,“女方人呢?”

  “还没到呢!大家伙儿不都在这儿等着看结果嘛!”

  “哦~”刘东一拍脑门,“怪不得穿得像去开会的!我说他脑袋怎么热得冒烟。”

  “刘东!”贾张氏老远看见他,嗓子都变了调,跟见了鬼似的,“今儿是我家儿子相亲的大日子,你给我闪远点!不许杵在这儿!”

  刘东一脸懵:“贾婆婆,我站这儿碍着谁啦?”

  “碍着我!碍着我儿子!你这祸害精,专断人家好姻缘!”老太太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尖上,“上回、上上回、再上回……哪个不是让你三两句话就搅黄了?今儿你不走,我就跟你拼了!”

  这话听着难听,可细一琢磨——嘿,还真是!

  刘东心里掰着指头数:

  秦淮茹,跑他那儿去了;

  田秀华,病刚好就被他几句话吓退了;

  后来那个姑娘,更是被他一顿“鸡汤猛灌”,当场摇头说“算了算了”。

  好家伙,自己真是个“婚恋绝缘体”。

  那眼前这位……要不要顺手再“送走”一个?

  “咳咳——”刘东往中院中央一站,嘴角微扬,笑得人畜无害,“贾婆婆,您要是这么讲,那我还真不挪窝了——要不咱俩来场掰手腕?比比谁手劲大?”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坑我……”

  “我和你没完!我咒你喝凉水塞牙!”

  老太太瞬间炸锅,抄起笤帚就要往前冲。

  旁边易中海忙咳嗽两声,拦腰拉住她胳膊:“嫂子,使不得啊!人家女方马上进门,你这一动手,亲事黄得比煎饼还快!”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立马收势:“对对对……不能打!万万不能打!”

  硬的不行——

  那就软!

  “刘东啊……妈求你了!”老太太声音都抖了,“你走吧,咱家就想娶个媳妇,行不行?行不行?”

  “您就发发善心,高抬贵手吧!”

  易中海也赶紧递梯子:“刘东啊,你如今是干部了,得大气点儿,宽容点儿,别仗着身份欺负街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