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底下反而更炸锅了。

  “凭啥?”

  “她婆婆偷吃的,凭啥让我们掏腰包?”

  “这不是帮恶人擦屁股吗?”

  “我们心疼小朵,可不替老贼赎罪!”

  “壹大爷,这事儿我第一个不同意!”

  街坊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人命关天,救人没错;

  可把善心塞进坏人嘴里,那叫傻,不叫好!

  何雨柱一跺脚:“咱们捐的米面,转头就被那老婆子煮成疙瘩汤,小朵喝西北风去?”

  “对!对!柱子说得准!”

  “谁占她定量,谁就饿着!”

  众人嚷成一片。

  易中海脑门见汗,扭头望向刘东:“刘主任……您看这事儿,有啥高招没?”

  刘东扯了下嘴角,冷笑一声:“我能出啥主意?不过易师傅,您这法子从根上就歪了——

  谁撒野,谁埋单;谁作恶,谁挨罚。

  现在恶人舒舒服服吃香喝辣,好人快饿晕过去……

  这账,怎么算得平?”

  “就是!”

  “太对了!”

  “必须让她尝尝苦头!”

  满院子齐刷刷点头。

  刘东一扬下巴:“这样——先盘家底!老贾家还有多少吃的?粮票、面、蛋,全拿出来,摆桌上!”

  易中海立马起身,嗓门洪亮:“贾东旭!马上去搬!”

  “哎!哎!”贾东旭搓着手转身就跑。

  刘东朝何雨柱和刘光齐一点头:“柱子,光齐,你们俩跟着盯牢了,少一颗蛋都不行!”

  十分钟后,东西全拎回来了——

  二合面,三斤;

  贾东旭个人粮票,五斤;

  鸡蛋,十五个。

  全是贾张氏用曲小朵的五斤面换来的。

  算下来,老贾家总共剩八斤面、十五个蛋,够撑五天。

  易中海拍拍桌子:“东旭在厂里扛铁锭,体力活,不能饿着!不然耽误生产,影响整个车间!这五斤面,必须留给他!”

  “对对对!”贾东旭立马接话,满脸感激,“师傅真是明白人!”

  刘东转向曲小朵:“小朵,这个月你到底吃了多少面?说实话。”

  曲小朵抖得像风里的纸片,声音细弱:“我……每天三两,吃了二十五天……总共……七斤半。”

  刘东点点头,转向大伙儿:“大家心里都有数吧?她这月定额十九斤,才吃七斤,那差的十一斤半,去哪儿了?”

  聋老太太拐杖一顿:“还用问?两次换蛋,就搭进去整整十斤面!”

  她顿了顿,声音响亮:“剩下这八斤面、十五个蛋——五斤给东旭干活吃;剩下的三斤面和十五个蛋,全归小朵补身子!谁伸手,剁谁的手!”

  “老太太说得透亮!”

  贰大妈一把推开人群挤进来,叉腰大喊:“面归小朵!蛋归小朵!那些吞她口粮的瘪犊子——饿死拉倒!脸都不要了还配吃饭?”“哎哟——!”

  本来贰大妈就是气头上,随口吼了一嗓子。

  哪成想,这句“西!”像颗炮弹,不偏不倚,正砸在贰大爷刘海中脑门上。

  他干过类似的事儿——没贾张氏那么狠,可也偷偷克扣过别人家的口粮补给,院里早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眼皮子浅,心肠窄”。

  刘海中当场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头一低,手攥得死紧,嘴抿成一条线,半句话都不想往外吐。

  刘东却偏偏凑上前,嗓门清亮:“贰大爷,您说说,这事儿咋看?”

  ……

  刘海中差点原地升天。

  我勒个去……

  这不是当众揭老底、往伤口上撒盐嘛?

  大伙儿眼神齐刷刷转过来,有憋笑的,有装咳嗽的,还有故意抬眉毛的——那意思,谁都懂:嘿,您老当年那点事儿,咱心里门儿清!

  “咳咳咳……”刘海中干咳三声,额角青筋直跳,硬着头皮开口,“这个……虐待曲小朵,不对!孕妇哪能这么糟蹋?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我支持壹大爷的法子——行了,散会!”

  话音刚落,他脖子根都红透了,耳朵尖儿直冒热气。

  其实打那以后,刘海中就真没回过自己屋。

  老婆孩子全挤在聋老太太耳房里睡,他宁愿打地铺也不踏进家门一步。

  不过歪打正着,倒真练出一手活儿——扫地、蒸馒头、熬粥、洗尿布,样样拿得出手。

  “那就这么定了!”易中海拍板,“三斤二合面,全归曲小朵;十五个鸡蛋,也归她!”

  “贾张氏自作自受,活该饿着!”

  “嫂子,您没意见吧?”易中海侧过身,盯着贾张氏问。

  贾张氏眼皮猛翻两下,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仨字:“没——意——见!”

  心里却冷笑连连:

  给曲小朵?

  呵……今儿你让我低头,明儿我就让你连渣都剩不下!

  怕啥?

  嘴上说是给她,等面进了厨房,还不是我先舀一勺汤、她后喝一碗水?

  这时刘东清清嗓子,慢悠悠开了口:

  “各位街坊,我还有个想法——万一这张菊花回头又动手动脚,可咋办?所以我提议:面别放她家,分给大伙儿匀着吃;小朵一日三餐,轮流到邻居家里做!”

  “十五个鸡蛋我先收着,每天煮仨,五天吃完,准准儿的!”

  “放心,放我屋里,锁在柜子里,钥匙我随身揣着。每回煮蛋,我喊大家来看,谁都能盯梢——这总行了吧?”

  “大家说,妥不妥?”

  “妥!”易中海一拍大腿,“五斤面放我家,我天天蒸馒头给小朵,保准一个不少!”

  “我也欢迎大家随时来监督,绝不耍滑头!”

  “行!”刘东点头,“我没二话!”

  这下,贾张氏脸都白了。

  开什么玩笑?

  自家灶台,想掐就掐,想藏就藏;

  可面一搬走,鸡蛋一挪窝——她还怎么下嘴?

  “不行!!”她跳起来嘶喊,“我家的东西,凭啥让你们拿走?!”

  “啪!”

  何雨柱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脆响。

  “就凭这个巴掌——够不够响?”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一步跨到跟前,拐头往地上“咚咚”顿了两下:

  “还有你老祖宗这根棍子——你嫌轻?好办!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主任评理!再不行,排所报警也行,让民警同志跟你当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