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棒梗捂着脸,眼泪汪汪,“我又没做错啥,凭啥打我?”

  “鸭腿呢?”曲小朵盯着他,眼神又冷又亮,“别跟我装傻!你嘴一咧,我就知道你藏没藏货!”

  棒梗瘪着嘴,朝桌上那只倒扣的粗瓷碗努努下巴:“喏,在这儿呢……”

  曲小朵掀开碗盖——

  嘿!

  一根油亮金黄的烤鸭腿,正躺在盘子里,外皮焦脆,油珠子还在往下滴!

  她肺都快气炸了,抓起鸭腿就往外冲:“走!跟我找傻叔家赔礼去!趁热给人送回去!”

  她左手攥鸭腿,右手扯棒梗,眼看就要跨出门槛——

  贾东旭从里屋探出头:“得了得了!小朵,事已至此,丢人也丢了,肉就留给孩子吧……”

  “对!”贾张氏冷着脸插话,眼角斜扫曲小朵一眼,眼神沉得吓人。

  “不行!”曲小朵挺直腰杆,语气比铁还硬,“错了就是错了,肉必须还回去!”

  话音未落——

  贾张氏突然箭步上前,“唰”地夺过鸭腿,张嘴“咔嚓”就是一大口!

  腮帮子鼓着,嚼得“吧唧吧唧”响。

  “还?还啥还?东旭说得对!人丢够了,总不能把肉也白送出去!”

  她把剩下的鸭腿往棒梗嘴边一凑,乐呵呵地哄:“乖孙,奶奶喂你!咱爷俩一块儿吃!”

  “哎!”棒梗立马扑过去,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啃起来。

  “香!太香啦!”

  “我要啃骨头!”

  “我要鸭皮!脆脆的!”

  “奶奶……您悠着点!都快没了!”

  “给我留点儿!”

  “这是我抢来的!你凭什么先吃?!”

  “只剩根光骨头喽……呜哇……”

  整条鸭腿,八成进了贾张氏肚子,剩下指甲盖那么点儿渣,勉强塞进棒梗嘴里。

  棒梗抱着骨头蹲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委屈得说不出话。

  曲小朵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抖得端不住茶缸,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人家是婆婆,是长辈,她连句重话都不敢吐出来。

  第二天正好周六。

  刘东天不亮就醒了。

  现在不像年轻时候,熬个夜睡到日上三竿都行;如今早上六点不起,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酸胀不得劲。

  起来第一件事:蒸馒头、煮牛奶、给孩子们烙芝麻糖饼。

  昨天老贾家那档子事,他早听邻居提了一嘴,但没追问,也没插手。

  东西给了就是给了,怎么收场、怎么教育孩子,那是何雨柱的家事,他从不越界。

  可几个孩子听了,气得直拍桌子:

  老四陈烁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棒梗太缺德了!待会儿我堵他去!”

  刘东慢悠悠喝口豆浆,抬眼一笑:“打得过么?”

  棒梗和陈烁同年生,表面看着瘦,真动起手来龇牙咧嘴、专挑软肋下手,街坊都叫他“小疯狗”。

  陈烁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呵,他还想反了天不成?”说完,他一把拉上陈念冬、陈念秋,抬脚就往外走。

  刘东压根没当回事。

  为啥?陈烁身上足足有300点“抗揍值”,还能翻车?扯淡!

  才过十来分钟,院子里就炸开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刘东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帮小猴崽子怕是又惹事了!立马抓起褂子冲出门。

  一进中院,傻眼了——

  棒梗蹲在墙根儿底下,脑门儿上裂开一道口子,血哗哗地往下淌,跟小溪似的。

  屋里贾张氏、贾东旭、曲小朵全蹦起来了。

  “快快快!”

  “找块干净布!快给他裹住!”

  贾张氏扑过去一把搂住孙子,脸都白了:“我的小祖宗哟!谁干的?哪个天杀的下的手?妈给你报仇!”

  棒梗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哭诉:“是……是何晓!何晓拿棍子敲我头……”

  “啥?!”贾东旭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直跳,“何雨柱!你家何晓十三岁的大孩子,打我们家八岁的娃娃?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我掀了你家房顶!”

  话音还没落,何雨柱已经扒着门框出来了。连隔壁王婶、对门李叔、斜对面赵工,呼啦啦全围到院里来了。

  贾张氏叉腰堵在何雨柱家门口,嗓门震天响:

  “凭什么打我孙?说不清?信不信我烧了你老何家灶台!”

  何雨柱一脸懵:“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何晓!你给我滚出来!”

  何晓缩着脖子挪出来,鞋尖都快抠进地缝里了。

  贾张氏抡胳膊就要扑,被何雨柱一把攥住手腕:“你一个大人,动手打小孩?讲不讲理了?”

  “讲理?他把我孙脑袋砸出血了还讲理?”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何雨柱扭头问何晓:“说,到底为啥打人?”

  何晓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挺清楚:“陈烁刚给晓璇一个鸡蛋,棒梗伸手就抢……我不打他,谁打?”

  贾东旭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完了,没法吵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屋走,脚步比逃命还急。

  曲小朵气疯了,抄起棒梗耳朵就拧:“你个败家玩意儿,抢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街坊们也议论开了——

  “啧,八岁抢鸡蛋,真下得去手。”

  “这娃再不管,以后偷鸡摸狗都不稀奇。”

  连最护短的贾张氏,这时候也张不开嘴了,讪讪松了手,低头整理衣角。

  刘东站在人群边儿上,眯着眼瞧了一会儿,突然招手把陈烁拽到身边,弯下腰,压着嗓子问:“嘿,小机灵鬼——这事,是你设的套?”

  陈烁歪嘴一笑,小胳膊抱在胸前:“那可不!我就知道他肯定来抢,故意当着他面把蛋塞晓璇手里……然后让何晓哥‘顺手’敲他一下。头开瓢我都懒得管!爸,我这招叫‘借刀砍瓜’,牛不牛?”

  刘东一愣,差点笑喷。

  好家伙,这才几岁啊,心眼儿比筛子眼还密!

  自己不动手,专调别人挥拳头;

  不沾事儿,却把火引得噼啪响;

  这不是钓鱼,是直接挖坑等鱼自己跳!

  “啪!”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落在陈烁额头上。

  “少在这显摆歪点子!回屋面壁去!”

  陈烁瘪着嘴回屋,小声嘟囔:“爸……我错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