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东眼睛噌地一亮:“太好了!”

  赶忙要动手。

  结果慢了一步,陈雪茹抢先站起来:“我来我来!”

  梅兰芳喝一口酒,笑道:“我不大会画画,该怎么谢这位小友呢?”

  齐百石一边挥毫一边道:“等我画完,你题个字就行。梅大师唱戏是一绝,这字也写得风骨卓然!”

  刘东一听,喜上眉梢。

  其实梅兰芳也会画画,但市面价值比不上他的名气。

  可要是齐百石的画配上梅兰芳的字?

  那就不一样了。

  强强联手,价值直接翻倍!

  齐百石今天格外舒坦。

  刘东那药酒一喝,身子骨就跟换了一副似的,虽然力气没猛到能扛大梁,但起码不用拄拐下床了,儿女面前也能挺直腰板。

  趁着心情好,梅兰芳又在旁边陪着,他一口气挥毫泼墨,连画五张虾图才罢手,笔一撂,笑呵呵地说:“行了!这五只大虾送小刘,谢谢你帮我调理身子,让我还能动弹!”

  刘东连忙抱拳作揖:“使不得使不得,一点小事哪敢当您这份厚礼,该我谢您才对!”

  齐百石斜眼看看梅兰芳:“畹华,别傻站着啦,题字啊!”

  梅兰芳早就准备好了,提起笔来,在每幅画上都添了款识,一笔一划端庄雅致。

  接着,俩人各自盖章,印泥一抹,鲜红夺目。

  转眼间,五幅活灵活现的大虾图就这么成了,件件都能换金子。

  “好——好哇!太棒了!”

  小酒馆里顿时炸了锅,大家纷纷拍起巴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也闻声跑进来凑热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没过多久,两位大师就起身告辞。

  可他们人走了,热度却没散,整个小店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冒泡。

  徐慧真走过来,朝刘东点点头,语气诚恳:“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一下,我的小破店想不红都不行喽!”

  刘东一笑:“客气啥,你这儿火了,我的纯酿不也跟着卖得飞快?谁也离不开谁。”

  “这叫双赢!”

  旁边陈雪茹突然插嘴,酸溜溜地嚷:“那我也进点你的酒,放我绸缎庄卖去!”

  徐慧真马上拦她:“哎哟打住!那玩意是烈酒,见火就着,你那一堆布料,烧起来连灰都不剩!”

  陈雪茹脖子一梗:“嘿,用你说?我心里有数得很!”

  “你们慢慢扯皮。”刘东拎起酒坛子转身,“我去跟老蔡聊两句……”

  他走到角落,蹲在蔡全无边上,递过去一碗酒:“来,整一口,唠唠。”

  蔡全无眼皮一跳: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蔡!”刘东咧嘴一笑,“咱爷俩掏心窝子说句话。”

  “呃……”蔡全无挤出个憨厚笑脸,摆摆手,“酒就不沾了,我这人胆小,怕上瘾。”

  “放心!”刘东把碗塞他手里,“这不是药酒,就是慧真店里最普通的散装酒,喝了不迷魂!”

  “哎哟……”蔡全无推不过,只好抿了一口。

  刘东开门见山:“老蔡,你底子不简单吧?”

  蔡全无一愣:“啥叫底子不简单?我就是个四九城扛包吃饭的苦力,卖力气过日子,啥也不懂。”

  “那你识字不?”刘东追问。

  “不识不识!”蔡全无立马摇头,“睁眼瞎一个!”

  “别演了,蔡全无!”刘东盯着他,“解放前你家可是大户人家,从小念书,还正经上过初中,是不是?”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家道败了,你才落到今天这步,对不对?”

  “你呀——太假!”

  刘东一根手指点着他,话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蔡全无脸都白了几分。

  这时候徐慧真和陈雪茹也围了过来。

  “咋了?”徐慧真皱眉,“不是说文盲吗?怎么还上过初中?”

  “老蔡,你之前可没跟我说实话!”

  蔡全无两手一摊:“老板娘,您也没问啊!”

  徐慧真怔了怔,点头承认:“还真是……我自个先入为主,以为你就是个苦力汉,哪知道你还念过中学!”

  刘东接着说:“这就奇怪了,现在国家刚起步,到处缺人,你这初中文化,随随便便都能安排个体面岗位!”

  “你怎么不去上班,非在这儿拉三轮、扛麻袋?”

  别忘了这是啥年头——五十年代初啊!

  苏联老大哥支援咱们一百五十多个重点项目,全国识字的人都抢着用,会写会算就是香饽饽!

  初中毕业,那都算是文化人了。

  刘东这话一出,徐慧真眉头也锁紧了:“蔡全无,你也太没追求了吧?”

  “靠蛮力吃饭哪有前途?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陈雪茹也搭腔:“以你这学问,进厂当工人轻而易举!”

  “对啊!”刘东一脸关切,好像真心替他着急,“你都快四十的人了,不能一直这么混日子,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差事!”

  蔡全无默默听着,忽然站起身,平静地说:“你们说得都对,但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去找。”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他的局崩了。

  刘东没当众揭穿他,可几句话一激,已经在徐慧真心底埋下了钉子——这人好吃懒做,胸无大志。

  还想靠着老实模样打动人心?

  门都没有。

  蔡全无只能认栽,撤退收场。

  其实他早有工作,在公交公司挂着正式名,什么“扛包的”、“蹬三轮的”,全是装出来的壳子。

  人一走,刘东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自然也不再多留,拍拍屁股也离开了。

  ……

  齐百石和梅兰芳在小酒馆作画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胡同口巷尾。

  这地方不再只是喝酒聊天的地界,还成了有故事、有人情、有绝活的好去处。

  再加上那一口醇香无比的纯酿,更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

  短短三天,徐慧真的小酒馆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桌椅摆到了街上,客人还得排队等位。

  实在撑不住了!她只好把自家后院也腾出来当门面做生意。

  徐慧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钱跟流水一样往进滚。

  刘东也没闲着,跟着数钱数到手软。

  以前他的酒,十几天才卖出去一坛子,没人搭理。

  现在倒好,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打听着上门来了,就为喝一口他家的“神仙酿”。

  眼下他那纯酿几乎天天都能出手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