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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爷啊!

  “前辈们在上,晚辈有幸得见真人,激动得不行,要不我给您几位磕个头表表心意?”说着就要往下跪。

  当然,也就是做个姿态,意思意思尊敬之情。

  他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不让真跪。

  果不其然,老舍赶紧上前一把拽住他:“使不得使不得!现在都新社会了,讲平等,哪还能搞这套?快起来快起来!”

  “一起吃饭,边喝边聊!”

  “哎!”刘东顺势坐下,坐在最末的位置陪着。

  酒一开坛,满屋飘香。

  有人品了一口,眯眼叹道:“好酒啊……这味道,绝了!”

  “我以前喝过这酒,没想到竟是小刘你家里出的!”

  大伙儿抿了几口,酒香刚在嘴里化开,立马七嘴八舌地夸开了刘东。

  刘东咧嘴一笑:“哎,不是我酿的,是老爷子留下的方子……我哪懂这些啊。”

  “你还装!小刘你别谦虚了!”白石先生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拉胡琴的徐先生忽然来了兴致:“老没动弦了,今儿心里痒痒。畹华,来一段《借东风》?给你伴奏!”

  梅先生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一把老骨头,嗓子也塌了,动作也僵,唱出来人家笑话!”

  “让小刘来一个嘛,他嗓子亮得很!”

  刘东尴尬地笑了笑:“我可真不会唱戏……但既然您点了名,我硬着头皮上也得唱一个——这样,我写个谱子,您照着拉。”

  说完提笔刷刷几下,一张新曲纸递了过去。

  徐先生接过谱子一看,眉毛一扬,拎起胡琴就试了两声。

  那琴音一响,如风入松林,指尖才刚勾动弓弦,整个院子仿佛都被音浪裹住了。

  接着,刘东开口了:

  这一嗓门一起,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音乐天赋加持,刘东把这首歌拿捏得死死的,情绪层层推进,听得人心头发紧。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喝彩。

  只有梅先生坐在角落,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嘴里低低念叨:“说得好啊……唱得更好……真是绝了……”

  “小刘,今天你这歌真出彩!太有味道了!”

  “把这谱子给我抄一份,我回去琢磨!”

  众人看向刘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饭局散场前,齐百石老爷子兴致不减,颤巍巍拿起笔,当场画了幅《醉虾图》送刘东。

  其他人也有份,不过不是现场画的,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存稿。

  这时,梅兰芳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五斤老酒拎了起来:“这酒剩的我全收了啊,你们别拦我——我可是有名的酒疯子!”

  大家哄堂大笑。

  他转身掏出个小纸条往刘东手里一塞:“不能白喝你的酒,拿去!当回礼!”

  刘东摊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是个自行车购买指标!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

  二手的还能买,新车?

  没这纸条,有钱都没门。

  正好!他正想给陈雪茹弄辆新车呢——自家媳妇骑的车,怎么能用旧的?

  “谢谢您啊梅先生,我可不跟您客气啦!”

  梅兰芳一甩手:“客气啥!好了各位,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先撤了!”

  笑着往外走时还哼了句刚才的调子。

  一步一晃,风韵十足地离开了齐家大院。

  又是一天清晨。

  九月底,暑气早就没了踪影,北京城早晚都带着凉意,街坊们出门纷纷套上了外套。

  刘东推着自行车出了屋。

  刚到中院,碰见正在洗衣裳的秦淮茹。

  她抬头看见刘东,眼神微微一闪,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想念,是期待,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空荡。

  刘东笑着打招呼:“淮茹妹子,好久不见啊。”

  “嗯……”她定了定神,轻轻回了句,“刘东哥,这么久都没见你,你现在在钢厂上班了?”

  “对,刚进去。”刘东点头。

  这时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屋里出来了。

  俩人脸拉得老长。

  贾张氏的腿伤竟已能下地走路了,虽然还有点瘸,但明显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

  刘东心头一愣:这才两个多月?伤筋动骨不是要一百天吗?这老太太恢复力有点猛啊……

  他笑笑说道:“淮茹妹子,以后要是东旭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说话,呵呵。”

  说完跨上车就走。

  贾东旭脸色顿时黑成锅底,冲到秦淮茹跟前低声吼:“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跟刘东搭话?!”

  “他这种人没安好心!”

  秦淮茹淡淡瞥他一眼,嘴角浮起冷笑:“他能怎么我?你都让我去借人家种子了,还怕别人打你老婆主意?”

  “你他妈小声点!”贾东旭咬牙切齿,“别让妈听见!”

  “哼。”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理都不理他。

  另一边,前门的小酒馆里。

  范金有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走了进来。

  “经理好!”

  赵雅丽、马大厨,还有两个工人连忙站起身,恭敬问好。

  “嗯。”范金有点架子地应了一声,“老马,酒进来了没?”

  老马点头:“进了!”

  “我专门跑了一趟牛栏山——不过顺义烧坊没了。”

  “啥?”范金有一怔,“怎么回事?”

  “现在搞公私合营,说是统一调配资源,上头把顺义烧坊、詹记、恒兴,加上其他八家,总共十一家合并成一家厂子,叫二锅头酒厂。”

  "这酒……是我在厂里头直接拿的,您放心,度数还是五十二,纯粮的,味道跟以前差不了多少!"

  “那成!”范金有点了点头。

  会计赵雅丽却一脸难色。

  范金察觉到了,转头问:“赵雅丽,你咋了?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哪能啊!”赵雅丽赶紧摆手,“我哪儿敢对您有意见……刚我把账算了一遍,现在跟您说说。”

  “哦?”范金有来了精神,“你说。”

  赵雅丽翻开账本:“照眼下这买卖劲儿,酒馆挣的钱,连咱们仨的工资都快发不出了,更别提给徐慧真分红了。”

  范金有眉头一锁:“那……咱现在一个月到底能落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