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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毛病就是费煤球。

  不过那又咋样?

  煤球又不限量,票也好搞,根本不愁。

  “雪茹,你先睡吧,还早,我守着就行。”刘东说道。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另一拨人终于进了七号院。

  “开会啦!开会啦!发——票——啦!”

  “哗啦”一下,易中海一嗓子吼出去,整院的人都跑了出来,挤在中院。

  易中海满脸红光,迎着街道来的干部点头哈腰:“领导好,我是易中海,咱们院新选的大爷,有事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那人应了一声,“都过来吧,开始发票!”

  “贾东旭!贾东旭在不在?”

  第一个念的就是他。

  贾东旭立刻举手:“在!”

  工作人员翻了下本子:“你家两口人?”

  “不是!”他赶紧纠正,“三口!我、我老婆,还有我妈!”

  “你老婆不算。”对方冷脸道,“户口没迁进来,不算本地人。你现在就两口人的份额。给你,这是你们家的粮本。”

  贾东旭接过小本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用电灯一照粮本,贾东旭立马喊起来:“同志,这不对吧?咱家三口人,一个月就这点粮食?六十二斤粗粮顶什么用?”

  “没错。”办事员头也不抬,“普通居民每月28斤,你是钳工,算重劳力,加6斤,正好34斤。两家合起来就是六十二。”

  六十二斤听着不少,可摊到三个人头上呢?

  平均一人二十出头?一天连一斤面都分不到。

  关键是——没油水啊!光靠那点面撑着,别说过冬了,走路都能打晃。

  “领导,我们家有特殊情况,我爱人她……”他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别说了!”街道的人摆摆手,“政策摆在那儿,动不了。你要是把媳妇户口迁进来,下个月就能按市民标准发粮。但这月不行!”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下一个,易中海——六十二斤!”

  “刘海中,拿你们家粮本!”

  “阎埠贵的呢?交上来!”

  一个个点名过去,总算轮到刘东。

  “刘东——你们两口子是吧?亮一下本子!”

  他翻开一看:五十六斤。

  同样是轧钢厂干活,他不是技术岗,不算重体力,月定量就只有28斤,和陈雪茹一样,清一色的粗粮。

  所谓粗粮,就是二合面——玉米面掺白面,黑不溜秋,煮出来黏牙。

  看到这数字,贾东旭心里好受点了。

  嘿,你还真比我少六斤!我家三张嘴,你也是三张嘴吃饭,结果我反倒多一口粮,也算回了点血。

  正想着,上面又喊了:

  “安静安静!现在开始发肉票!”

  “先说明规矩:普通老百姓,每人每月一两;干部和职工,都是二两!”

  这话音落地,当场哗然。

  粮紧巴巴还能咬牙忍,毕竟饿不死人。

  可肉呢?

  一个月一两?

  够干什么?

  塞牙缝都不够!

  “扯什么犊子!”贾张氏气得拍大腿,“一两肉能炒出几块?十两才一斤,我问你,平时谁家吃肉是论钱尖儿掐着过的?”

  以前老贾家虽然不阔绰,但隔三差五总能闻见锅里飘香。一家人平均五天吃掉一斤肉,一个月下来最少十八斤。如今倒好,全院人都缩成一张纸片儿了。

  “别激动,冷静!”工作人员两手往下压,“大家都一样,公平得很!四九城里没人例外!”

  “行了行了,接着来——贾东旭,肉票三两。”

  “易中海,一两。”

  “刘海中,六两。”

  “刘东,四两。”

  半钟头不到,人走楼空。

  整个院子像被抽干了声音。

  太少了。

  少得让人心慌。

  主粮勉强吊着命,别的啥啥不够。肉是一两二两,油更狠——全年六斤,摊到每个月,一人半斤。

  半斤油?做个麻辣小龙虾都不够炝锅的!

  许久,易中海站起身,打破沉默:

  “行了啊,都别愣着了。除了这些大项,还有什么别的票需要申请的?要啥赶紧报给我,明儿我就去街道跑一趟!”

  “散了吧,进屋捂被窝去!”

  众人陆陆续续回房。

  外面雪越下越大。开始还是米粒大的雪渣,后来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风里横冲直撞,漫天乱舞。

  屋里灯光一盏盏灭了。

  只剩刘东屋里还亮着灯。

  陈母捏着他手里的票据直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前门那边会不会宽松些?”

  刘东摇头:“不会。别说前门,全国各地都一个样。”

  “全国都这样?”老太太嗓门提起来,“这不是让人没法活吗?”

  叹口气,她又嘀咕:“唉,你哥那个懒骨头,我真怕他扛不住……”

  “妈,您别操心了。”刘东安慰道,“全国一盘棋,谁都不多那一口。现在日子苦,但咱得挺住,为国家出力嘛。”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您那边票都在前门存着,他们两个人吃三个人的量,只要省着点,问题不大。”

  陈母仍不放心:“那你这边呢?雪茹还怀着孩子,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陈雪茹一听,赶紧抢话:“够的够的!妈,咱之前也攒了些吃的,撑个把月没问题!”

  她是真精,不敢说实话——家里囤的东西可不少,但她明白,一旦露了底,哥哥肯定三天两头上门蹭饭讨补给。

  要饭不怕,怕的是惹眼。

  惹了人眼红,再招来上头查账查仓,那可真是没事找事。这种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稳妥。

  第二天一早,刘东推开屋门。

  天地一片白。厚厚的雪堆,快和门坎儿齐平了。

  幸亏刘东这房子抬了三步台阶,外头还有廊子挡着,风刮不进屋,雪也吹不到门口。

  但这雪确实邪乎,昨晚上下得跟倒一样,现在还没停。天刚蒙亮,雪花还在飘,比夜里稀了些。

  “刘东起来了啊?”岳母早就忙活开了,瞅见他便说:“我给你们弄口热乎的!”

  “妈,您歇着吧,我来弄就行,您去照看雪茹。”

  酒窖里的存粮可不少,都是刘东早年攒下的宝贝,做顿饭压根不用发愁。

  早餐简单,一盘葱花炒蛋,再配上半锅腊肉炒饭,香味直往外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