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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厂长整天垮着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其他几个领导也耷拉着眉毛,脸色黑沉。

  刘东识相得很,没事绝不去领导办公室瞎晃悠,更不凑上去讨没趣。

  “刘东哥,你现在可是身兼两职啊,真不考虑挪地方?”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

  刘东翻个白眼:“我好端端的,搬啥家?”

  许大茂挤挤眼:“你没瞅见?厂里这几天疯补医务室,药柜满了,听诊器、血压计、纱布酒精全齐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上岗’了?”

  刘东摆摆手:“不去!宣传科待着舒坦,跟你吹牛逼才叫自在!”

  许大茂:“……”

  刘东“啪”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小子琢磨啥呢?嫌我在宣传科挡你道,盼着我赶紧滚蛋?”

  许大茂苦着脸:“真不是啊哥!我对天发誓!”

  “别!”刘东抬手打断,“你爹当年也这么赌过咒。”

  “噗——”许大茂差点噎住,“哥!说话归说话,提我爸干啥?我丢不起那人!”

  “不过嘛……”许大茂忽然压低嗓子,“真有个好消息——你知道不?医务室不光补了家伙事儿,还新来一位姑娘!”

  刘东:“姑娘?”

  “对!”许大茂眼睛放光,“卫生学校刚毕业的,新人,照片都贴门口了,清清楚楚!”

  “哥……你真不挪窝?”

  刘东笑笑:“不去。”

  美女?

  我又不是没见过。

  下午,许大茂又风风火火冲进来:“哥!哥!哥!哥——!”

  “哥你大爷!”刘东抄起手边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照着他脑门轻轻一磕,“好好说话,学鸡叫干啥!”

  “哥,真来了!真来了!人到了!”

  许大茂眼里直冒星星:“刚进门,就在医务室坐诊了!哥,真·大美人!”

  “已经开始接病人了!”

  “你不瞅瞅?”他越说越上头。

  刘东慢悠悠灌了口水:“哦?已经开始看病了?”

  “可不!”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好多职工围过去,有人想让她把脉,结果人家理都没理,直接掏听诊器——还把人怼了一顿!”

  “啊?”刘东愣住,“脾气这么冲?”

  “嗯嗯!”许大茂直点头,“我就远远瞄了一眼——冷得像冰坨子!”

  “嘶……”刘东缩缩脖子,“嚯,这气场够足啊?那我更不去了!算了算了,既然人到位了,我就老老实实蹲宣传科呗!”

  反正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都是为厂子出力。

  转眼又过了几天。

  周末到了!

  因为放假,刘东赖床到九点才起。

  实在怪不得他——这被窝太舒服,暖和又踏实。

  洗漱完扒拉两口饭,院里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刘东探头一看——

  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几个大小伙子,正围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甜得发齁:

  “王阿姨,您瞅瞅我,啥时候也给牵个线?别的不挑,人长得俊就行!”

  “对对对!”

  “我也一样!上次您给贾东旭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成!模样好、手脚利索!”

  “哈哈哈……”

  中间那位王媒婆脸上堆着笑,嘴上抹了蜜:“行行行!回头一人给你们安排一个!不过嘛——光你们乐意不行,得你家大人亲自找我,这才算数!”

  老话讲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呢?

  想让王媒婆动嘴,先得动手——不给点实惠,她连名字都不给你记!

  早年肉票还在的时候,规矩是二斤肉 一条红鲤鱼;

  如今肉票没了,送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有人拎来一兜子炒花生!

  有人提溜着两瓶香油上门!

  还有人扛来一袋新碾的大米!

  反正只要你手里有点实在货,王媒婆腿脚立马就活络了……

  可光小伙子自己跑来求她?没用!得家长端着礼,亲自登门请才行。

  “王婶,您来啦——”

  贾东旭一眼瞅见王媒婆,眼睛都亮了,鞋都顾不上穿好,蹭蹭从屋里冲出来。

  贾张氏也赶紧跟在后头追出来,嗓门儿高、笑得甜:“哎哟——王大姐呀!可想死你喽!十几天没见,我都快想出褶子啦!”边说边一把攥住王媒婆的手腕,“快进屋坐!刚沏的茉莉花茶,热乎着呢!”

  “不进了!”王媒婆摆摆手,“就门口说两句得了。”

  “行行行!您快讲!”贾张氏脸都凑近了,眼巴巴等着听好消息。

  上回那姑娘,她可是真看上了!

  人长得水灵不说,家里还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院里谁家有这排场?

  要是真娶进门,以后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谁敢多嘴一句,她立马抄起扫帚嚷嚷:“信不信我让我儿媳他爸把你塞进派出所?”

  王媒婆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上回那个闺女……黄了。人家压根没点头。”

  “啊?”

  “啥?”

  贾东旭和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齐刷刷往后一趔趄。

  “没答应?”贾张氏脸唰地拉下来,“凭啥?我们家东旭是轧钢厂正式工!铁饭碗!月月发粮票、发肥皂、发毛巾!她图啥不图?”

  王媒婆摇头:“姑娘说,没瞧上咱东旭。”

  “呸!”贾张氏当场翻脸,“我们家东旭站那儿就是一棵小白杨!比院里那帮歪瓜裂枣强出八条街!王大姐,你摸着良心说——咱这院子,谁能比他俊气?”

  王媒婆嘴角一抽,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这题……没法答。

  “再说了!”贾张氏越说火越大,“她以前不是犯羊癫疯嘛?差点埋进土里都没人抬棺材!这种命硬的女娃,还挑三拣四?!”

  王媒婆深吸一口气,把实话吐了出来:“贾大娘,真话告诉您吧——她那病,早好了。”

  “好了?”

  “真的假的?”

  贾张氏眨巴着眼,满脸写满“不可能”。

  “羊癫疯还能治?当是拉肚子喝点姜汤啊?”

  “就是治好了!”王媒婆斩钉截铁,“人家亲口说的!给治好的那人,还是你们院里的——刘东!现在都叫他‘刘神医’了,听说连厂长都托人打听他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