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拉着呦呦,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喊:

  “来人,把我带来的东西拿上来!”

  两个小太监抬着个沉甸甸的箱子进来,往地上一放,箱盖打开……

  许呦呦的小眼睛,霎时放光了。

  哇哦!小弓箭、小木马、布老虎,有成套的泥人儿、会跳的竹青蛙,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蜜饯、糕点。

  萧景珩一样一样往外拿,往呦呦怀里塞:

  “这是上回你说好看的那个弓箭,我让人照着做的小号的!”

  “这是木马,我骑过,可稳了!”

  “这些糖是外邦进贡的,母后赏我的,我都攒着没舍得吃,都给呦呦妹妹!”

  许呦呦被一堆宝贝埋住,小嘴张得圆圆的。

  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她从点心堆里爬出来,扑过去抱住萧景珩。

  “得得,最好啦!”

  萧景珩被扑得往后一仰,小脸腾得红了,却稳稳接住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滚作一团,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托住。

  珩儿活蹦乱跳,瑜儿安然无恙。

  多好。

  再回想起刚才一幕……

  皇后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呦呦会怎么样?

  哼!!

  这一切,都怪那个狗男人。

  若不是他为了安抚前朝,纳什么劳什子尚书之女,哪来今日这出?

  就算是太后那边塞人,他就接着?

  他倒是深明大义了,可是呦呦差点被人扔进太液池!

  皇后的手微微攥紧。

  “秋月。”皇后声音不高。

  “传本宫口谕,凤仪宫门口,加派人手守着。”

  秋月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神色微怒,“从今日起,没有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凤仪宫。”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狗男人。”

  秋月心头突突直跳,也只能垂首:“是。”

  满宫里,也只有娘娘敢如此对陛下。

  偏生,陛下就吃这一套。

  哎!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时的御书房。

  皇帝收到凤仪宫传话的时候,气得将户部尚书安秉才的奏折撕个稀巴烂。

  他费尽心思刚把皇后哄好,昨晚才刚能留宿凤仪宫。

  这踏马,今日就出幺蛾子了!

  皇帝气的一脚又将案桌踢翻。

  这时,宫人来报,说安婕妤求见。

  安婕妤跪在殿外,浑身湿透,裹着披风直打哆嗦,哭得撕心裂肺。

  “让她滚进来……”皇帝声音冷如寒冰。

  安婕妤还未进门,就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今日,被人冲撞……”

  “你闭嘴!!”皇帝把茶盏往案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安婕妤吓得腿软,整个人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抖。

  那个在朝堂上威严端方的帝王。

  此刻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一刀一刀剐在她身上。

  “陛、陛下……”她颤抖着开口,眼泪混着脸上的水渍往下淌,“臣妾冤枉啊……”

  “冤枉?”皇帝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御案后走出来,龙袍曳地,脚步沉沉。

  “哼,你告诉朕,冤枉你什么了?”

  安婕妤伏在地上,拼命回想……

  她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不过是让人把那丫头扔进湖里醒醒脑,不过是……

  可是,那丫头还好好的啊!

  甚至,一根头发都没掉!

  反倒是她,被扔进太液池,泡得浑身发紫,差点丢了半条命!

  “陛下!”她膝行两步,泪眼婆娑,“臣妾今日在宫道上遇见了许小姐,她尊卑不分,冲撞臣妾,臣妾只是想教她规矩……”

  “教规矩?”

  皇帝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教了?”

  安婕妤一愣,随即慌了神,“臣妾、臣妾不敢……”

  “你不敢?”皇帝眼神如剑,“那你又哪来的胆量,敢买通御前的人?”

  安婕妤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不可能!

  这是她刚安插的眼线,他怎么可能查到?

  “你真当朕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说罢,南国派你来,到底要做什么?”

  皇帝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安婕妤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不明白。

  她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

  每一步都做足了功课,算准了时机。

  “陛下,”她的声音发颤,似在最后挣扎,“臣妾是太后亲封的婕妤,是户部尚书嫡女,怎会与南国有关系?”

  皇帝直起身,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看看吧!”

  安婕妤颤抖着手接过。

  只一眼,她的血色便彻底褪尽。

  那是——她与南国人往来的密信。

  可是这辈她藏在极隐秘的地方,不可能被人找到。

  “你费尽心思入宫,打探朝堂消息,传递密信出宫。”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人窒息。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你以为你那套‘失而复得’的嫡女身份,能骗过所有人?”

  安婕妤伏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筹谋三年,好不容易借着“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入宫。

  她以为自己年轻貌美,聪慧过人,一定能把这昏君迷得团团转。

  只要得了圣宠,便能一步步接近核心,刺探机密。

  可入宫一月,她连陛下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不甘心。

  筹谋多年,今日却因为一个奶娃娃,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高德全,”皇帝的声音淡漠如水,“将她打入诏狱!”

  “狗皇帝,你别想如愿……”话未说完,安婕妤起身就往石柱上撞。

  一道黑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未碰到柱子前,一掌将她劈晕。

  高公公:【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真不愧是龙虎卫啊!!

  随即,人就被拖走了……

  半晌。

  皇帝低声问:“皇后那边……怎么说?”

  高公公垂首,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凤仪宫传话,娘娘还在生气。”

  “还有呢?”

  “娘娘说……说不许陛下去凤仪宫,门也不许进。”

  皇帝沉默片刻。

  “摆驾凤仪宫。”

  高公公抬头:“陛下,娘娘说门不许进……”

  “谁说朕要进门了……”皇帝理直气壮,“朕就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