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云暗暗查完珠翠阁后,便回了杨府。

  她抱着呦呦进正厅,冬梅闪身而入,“夫人,有消息了。”

  杨婉云把呦呦放在榻上,接过那张纸条。

  只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王?”

  冬梅垂首:“是,那日与李莲茵在秀珍楼私会的男子,正是皇帝的兄长——陈王萧煜琰。”

  “陈王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封地,从不参与朝政,世人皆道他是个闲散王爷。”冬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此番他秘密进京,与李莲茵私会,图谋的……怕是不小。”

  杨婉云攥紧纸条,指节泛白。

  当今皇帝与陈王——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个是先皇嫡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一个是庶出长子,被远远打发到封地。

  若说陈王心里没有怨,谁信?

  杨婉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事,太大了。

  不是一个商户女,能掺和得了的。

  “把纸条烧了。”她沉声道,“此事,暂且保密。”

  冬梅点头,接过纸条,转身消失在门外。

  杨婉云坐在榻边,心里乱糟糟的。

  陈王要谋反?

  许振山那个废物,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还有李莲茵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能当皇后?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此事,得慢慢琢磨……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刘嬷嬷匆匆进来,满脸喜色,“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想见小姐!”

  杨婉云丝毫未耽误,当即将许呦呦收拾妥当,交给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高公公。

  最后还是没忍住,吩咐了一句,“呦呦,进宫后,不可贪玩,不可随便外出,娘的教学工具,一直都在。”

  许呦呦闻言,浑身一抖,那鸡毛掸子和搓衣板,迟早有一天,窝要把它们消灭掉。

  但是她也知道,上次剿匪一事,让娘亲担忧了,于是赶紧乖巧点头,“凉亲,放心,谁来喊窝,就似害窝!”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许呦呦被宫人抱进寝殿,一眼就看见龙床上躺着的皇帝。

  他靠着床头,面色苍白,眉头紧锁,额上还敷着帕子。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心心念念的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

  “呦呦!”他朝她伸手,“快过来!”

  许呦呦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床边,歪着小脑袋看他。

  “皇伯伯,泥咋滴啦?”

  他坐起身,把小家伙抱到床上,搂在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呦呦啊,朕这几日,天天做噩梦。”

  小家伙仰头:“虾米噩梦?”

  “嗯。”萧景瑜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朕的祖宗们,一个个跑到朕梦里来,指着朕的鼻子骂。”

  “骂朕专宠皇后,不给皇室开枝散叶。”

  “骂朕到现在还没一统三国,振兴东夏。”

  “还骂朕,没有善待皇兄,让他一个人在封地凄凄惨惨地活着……”

  “总之,就是朕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皇帝越说越委屈:“朕怎么就不对了?朕对皇后一心一意,有什么错?朕励精图治,日夜操劳,怎么就不振兴东夏了?”

  “可是他们天天来骂朕,朕已经好久不曾安歇过片刻……”

  皇帝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

  许呦呦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皇伯伯,窝帮泥,讨公道去!”

  小家伙“噌”地一下站起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肘扒,带窝去!现在!”

  皇帝一愣:“去哪?”

  “关你祖宗滴地方呀!”

  “你是说城外护国寺里的皇家宗祠?”

  “对呀,窝帮泥,报仇!”小家伙叉着腰,“敢欺负窝皇伯伯,看窝不抽屎他们!”

  皇帝:(【表情】_【表情】)?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走!”皇帝一把抱起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朕带你去!”

  “皇伯伯,泥将窝捆起来,再肘!”

  “不然,窝肥去,窝凉滴教学工具,阔腻害了!”

  小家伙举起小手,示意皇帝将她绑上,到时候,就说她被皇伯伯挟持走掉的。

  这样,凉肯定不会对她上手了!

  窝阔,真似个大聪明呀!

  皇帝闻言,好笑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呦呦放心,皇伯伯不会让你被你娘教学的!”

  说罢,冲高公公使了个眼色,高公公心领神会,赶紧下去安排了。

  上次皇帝听说,小家伙去剿匪后,回家被她娘现场教学,心疼坏了。

  还让工部,好好研究一下,婴孩所能穿戴的轻便软甲。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达的城外的护国寺。

  此时的护国寺里,香火鼎盛,乃是东夏皇家寺院。

  今日虽非节庆,山道上却仍有不少香客往来。

  皇帝着便衣前来,随行之人也不多,十分低调,显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抱着许呦呦,沿着青石台阶拾阶而上。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咚——”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寺内传来,浑厚悠长,震得山间鸟雀扑棱棱飞起。

  香客们纷纷驻足。

  “这……这是护国寺那口百余年未响的撞神钟?”

  “撞神钟?不可能吧!”

  “咚——”

  又是一声。

  “咚——”

  第三声。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浑厚,震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

  又有人惊呼出声:“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护国寺院墙内,一片金光冲天而起。

  赶到前一看,后院一池碧水中,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层层叠叠,开得如火如荼。

  “金莲!是金莲!”

  “护国寺那株枯死百年的金莲,开花了!”

  没错。

  正是那株传说中开国皇帝亲手栽种,已枯死百年的金莲。

  此刻,还开得满池金黄,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佛光普照。

  “快看,快看,这树……”

  又一道惊呼声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院中那棵据说与东夏国同龄的老银杏,原本枯黄的叶子,瞬间转绿,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檐下那一串串迎风铃,无风自动,铃声悠扬。

  就连寺前那对石狮子,眼珠都好像转动了一下,朝着台阶上的方向,微微垂首。

  众人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