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呦呦晃晃悠悠来到他面前,把嘴里的草吐掉,歪着头看他。

  “就似泥,欺负窝?”

  陈王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小家伙点点头:“嗯,不嗦话,就当泥默认啦。”

  陈王:我……我倒是想说!!!

  “泥,罪大恶极!”许呦呦叉着腰,从怀里慢慢抽出一根东西——鸡毛掸子。

  “窝这个崽,次啥都不能次亏。”

  “白天,次了辣么大亏,还能让泥安然过夜?”

  她举起鸡毛掸子。

  “窝滴人生格言就似……”

  啪!

  一掸子抽在陈王腿上。

  “当日仇!”

  啪!

  又一掸子抽在胳膊上。

  “当日报!”

  啪!

  “绝扒过夜!”

  啪!

  “泥竟然,要杀窝皇伯伯!还差点把窝也砍了!”

  啪!

  “泥敢让辣个坏女银,骗窝凉钱钱!就似,窝的钱钱!”

  啪!

  “泥让辣个秃纸,偷气运,害得漂亮得得倒霉!”

  啪!

  ……

  小家伙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也不曾停歇。

  啪啪啪!

  鸡毛掸子如雨点般落下。

  陈王又惊又痛。

  这些事情,她怎么全部知道?滴水不漏啊!!

  还有这个,到底是什么鸡毛掸子。

  太他娘地痛了!!

  是那种拿刀子刮他骨头缝,钻心的痛啊!

  陈王痛额间冷汗如雨。

  他想惨叫,却叫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头忽然停下来,手腕转动几下。

  “呼……呼……累屎窝啦……”

  陈王站在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这么疼过。

  那种疼,不是皮肉之苦,仿佛是灵魂被撕裂的疼啊!

  这一刻,他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失败,都找到了源头。

  就是她。

  许呦呦,杨婉云之女。

  可她……她到底是何方妖孽?

  许呦呦抬头看着陈王,“以后,见作姑奶奶,跪作走,听到米……”

  说罢,又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转身才往外走。

  陈王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心里瞬间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是,小家伙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着空中,轻飘飘说了一句:

  “窝寄几的仇,窝寄几报啦。”

  “泥们滴仇,泥们也要寄几报哦!”

  “等泥们报完仇,窝就送泥们,入轮回,但泥们要记作,扒能噶他,扒然沾上因果,就入扒了轮回……”

  说完,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了。

  刹那间。

  屋内温度骤降。

  冷得刺骨。

  烛火疯狂跳动,明明灭灭。

  陈王刚放松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见……见鬼啦,他……他看见了什么??

  无数鬼影,从四面八方飘来。

  有断头的,血淋淋地从脖颈处往外冒。

  有七窍流血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外。

  有四肢不全的,面色狰狞地爬了过来。

  还有胸口冒着大洞的,也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

  “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我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出生入死,你却怕我泄密,把我灭口……”

  “我死得好惨啊……”

  “还有我,我不过就是打翻了茶水,就被你剁了双手惨死……”

  “我替你挡箭而死,你说会照顾我妻儿——转头就把他们卖入娼门。”

  “你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畜生!拿命来……”

  无数冤魂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陈王的恐惧直冲到天灵盖。

  他拼命挣扎,却一丝也动不了。

  就眼睛,都不受控地闭不上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尝尝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脑袋。

  血淋淋的脸贴在他眼前。

  “啊——!!!”

  他在心里疯狂惨叫,眼球爆裂。

  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半个时辰后。

  冤魂散去。

  屋内一片漆黑,透着阴森森的平静。

  陈王瘫在椅子上。

  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涣散,瞳孔爆裂,浑身颤抖如筛糠,嘴唇毫无血色地微微张着。

  刚才那些……那些都是他曾经害死的人啊。

  现在一个一个,都来找他了。

  他想闭上眼,可眼皮哆嗦得根本不听使唤。

  那些刺穿脑膜的声音,一直都在他脑中尖叫。

  “还我命来……”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以后,夜夜都是你的噩梦……”

  陈王闭上眼睛剧烈瑟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不要……

  不要……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一口鲜血,从胸腔喷薄而出。

  眼泪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完了。

  全完了。

  从今往后,每一夜都是地狱。

  回到杨府。

  许呦呦趴在冬梅怀里睡得格外香甜,小手甚至还在一甩一甩地挥舞着。

  冬梅悄咪咪翻墙回到小院,轻轻地将她放回自己的床上。

  刚沾到床,小姑娘就往床上一滚,“哎呀,阔累屎窝了……”

  “冬梅,”许呦呦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叮嘱,“今晚滴似……扒要告诉凉哦……”

  冬梅点头:“小姐放心,冬梅谁也不说。”

  她是杨家暗卫,认主那日夫人就说过,从此以后,你只效忠小姐一人。

  况且小姐的特别,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一定会守护好小姐一辈子。

  翌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许呦呦睡的哈喇子直流。

  忽然。

  一阵凉意袭来。

  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杨婉云坐在床边,手里颠着那根熟悉的鸡毛掸子……

  许呦呦瞬间清醒,“凉……凉凉亲!!!”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往床下跳。

  “凉,窝……窝阔以解释的!!”

  “您……您听窝给您解释!!”

  杨婉云眯着眼睛:“解释什么?解释你半夜三更,偷跑出去?”

  许呦呦小脸煞白,眼珠子滴溜溜转……

  “冬梅姐姐,泥不似答应窝,不告诉凉滴吗!!”

  冬梅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小姐,不是奴婢说的呀,您昨晚回来后,睡梦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许呦呦:【表情】﹏【表情】...

  谁能给她治治,她这爱说梦话的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