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脸,青了又绿,绿了又紫。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许呦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杨婉云赶紧行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等皇帝走远了,赶紧抱着许呦呦就要告辞。

  她怕再不走,这皇宫,就得炸了……

  “娘娘,臣妇先行告退!”

  皇后含笑点头:“去吧,路上慢些。”

  杨婉云脚步快的,几乎是逃出凤仪宫的。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刚出宫门,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许呦呦窝在娘亲怀里,得意地甩了甩手里的荷包,“康吧,皇伯母多开心,窝阔扒白拿他滴钱哦!”

  杨婉云:o_o....

  你可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你皇伯父死活啊!!

  母女两很快回到杨府。

  马车刚进将杨府,刘嬷嬷妈妈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杨婉云心里一紧:“怎么了?”

  刘嬷嬷压低声音:“您库房里那几箱嫁妆,又……又少了两箱。”

  杨婉云的脚步顿住,沉默片刻,随即嘴角一勾,“知道了。”

  刘嬷嬷一愣:“夫人,您不生气?”

  “生气?”杨婉云却抬眸一笑,“我还愁着怎么加把劲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刘嬷嬷随即心中一喜,那一家子离死不远了!

  转眼,就到了年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杨婉云一早起来,给呦呦穿得厚厚实实,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凉,介似去哪呀?”

  “三清观。”杨婉云一边给她系斗篷的带子,一边柔声道,“去给呦呦求个平安符,保佑咱们呦呦平平安安的。”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跟谁求呀?”

  杨婉云失笑:“跟三清祖师……”

  许呦呦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元始天尊那狗刨式的胡须,和那张要哭不哭的脸。

  嘿嘿,说什么都不能承认,老头的胡须,是她剪的。

  马车一路出了城,晃晃悠悠地往城外十里处的三清观而去。

  山脚下,杨婉云抱着呦呦刚下马车,就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刘嬷嬷一脸担忧。

  “呸!真是晦气!”杨婉云抱着呦呦,神色冷漠地往前走。

  此时,许振山扶着许老太太,正站在山道旁,看样子也是要上山祈福。

  “哎,振山啊,你说咱家祖坟,怎么刚修好,又被天雷炸了?”

  “娘,您别担心,或许是流年不利吧,咱们赶紧去求个平安符……”

  “对对对,眼看快过年了,你妹妹的身体,越来越糟,今儿是得好好求求,若是能求到玄清道长的平安符,那可就太好了。”

  母子俩互相搀扶着,步履艰难地往山上走。

  许振山一扭头,正好看见银装素裹的杨婉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婉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老娘,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婉云,你也来上香?这可真是……太巧了!”

  杨婉云抱着呦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越过他往前走。

  许振山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老太太见状,赶紧扯出一个笑脸,踉跄着追上来:“哎哟,呦呦啊!来来来,让祖母看看宝贝大孙……”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道士忽然从门口快步迎了出来,“敢问,是杨杨夫人和许小姐吗?”

  杨婉云一愣:“正是。”

  小道士微微一笑:“夫人,小姐,玄清师叔有请。”

  杨婉云整个人都愣住了。

  玄清道长?

  那个据说能通阴阳、断生死、卜灵卦从未失手,多少人排着队求见都未必能见上一面的玄清道长?

  身后,许振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扶着老娘,快步跟上来:“小道长!小道长留步!我们是杨婉云的夫君和婆母,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道长有请,我们理应一起去拜访拜访!”

  小道士脚步一顿,回过头,神色冷淡:“道长指名,只请杨夫人和许小姐。”

  说罢,转身就走。

  许振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许老太太的脸涨得通红,看着杨婉云母女跟着小道士走远,气得直跺脚。

  “什么东西!”她压着嗓子,满脸愤恨,“一个带着孩子出走的弃妇,也配让玄清道长亲自接见?”

  “还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娘!”许振山低喝一声,脸色难看,“您胡说什么?”

  许老太太不服气:“儿啊,她一个妇道人家,死也不回府,谁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那道长指名道姓见她,能有什么好事?”

  许振山眉头紧皱,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看着杨婉云远去的背影,那身姿,那气度,比在许府时还要光彩照人。

  他心里忽然又升起一丝期待——若是能借这个机会,求得她回心转意……

  “走吧,娘。”他扶住老太太,“咱们也进去,等她们出来。”

  许老太太冷哼一声,不甘不愿地跟着往山门里走。

  另一边,小道士领着杨婉云母女,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极为幽静的竹舍前。

  “夫人,小姐,请。”小道士推开门,“师叔在里面等候。”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抱着呦呦,走进了竹舍。

  竹舍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杨婉云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暴躁的踱步声,还伴随着一阵阵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哎呀,是不是生气了?肯定是生气了!”

  “臭道士,你说婉云若是生气了,我该如何挽回?”

  没人回应……

  “你倒是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挺能得吧的嘛,现在在这给装死。”

  “来来来,你不是最擅长卜卦嘛,赶紧给本将军卜一卦!”

  “你的罗盘呢?拿出来!现在就卜!”

  还是没人回应……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婉云要是真生气了,我……我就……”

  玄清道长终于忍无可忍,又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将军,你别急,她们正在来的路上……”

  “这话你已经说了几十遍了!可是人呢?人在哪儿呢?”

  “贫道……贫道……”

  “你不是最会算吗?你算啊!”

  “贫道算的是天命,不是路程……”

  “那要你有何用?”

  玄清道长:(【表情】﹏【表情】)……

  不等他反应,顾振宇就直接上手,在他身上摸索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