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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壁关后方二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这里,是汪奇那支负责押运粮草的部队的驻地。

  足足有三千人马,由他的亲弟弟汪虎统领。

  此刻,汪虎正在自己的营帐里,搂着两个抢来的民女,喝着小酒,好不快活。

  他觉得,自己的差事,是整个铁壁关最舒服的。

  不用上阵杀敌,每天就押着粮草,在后方溜达一圈,军功就到手了。

  至于前线的战事?

  关他屁事。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哥汪奇和西凉府的章文大人顶着。

  “他娘的,听说前线又打了败仗,宋金那个老匹夫,还想从老子这里多要粮草,做梦!”汪虎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

  “咱们的粮,那都是要留着……嘿嘿,另有大用的。”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倒卖军粮能赚多少银子的时候。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营地外传来,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汪虎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他话音未落。

  “轰!轰!轰!”

  又是接连不断的巨响!一团团火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进了他的营地里!

  是秦烈带来的回回炮!

  这些经过墨旬改良的战争巨兽,被拆卸开来,由骑兵用马匹驮运。

  此刻在山谷外迅速组装完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沉重的石块,包裹着浸满火油的布料,呼啸着砸进毫无防备的营地。

  帐篷被瞬间砸塌、点燃!

  粮车被引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还在睡梦中的士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整个营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敌袭!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和呼喊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汪虎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帐,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场就傻了。

  这他妈是哪来的敌人?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直接摸到自己屁股后面了?

  “快!快组织人救火!快去迎敌!”汪虎惊慌失措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杀!”

  山谷的入口处,喊杀声震天!

  秦烈一马当先,手持陌刀,率领着一千五百名玄甲骑兵。

  如同一股黑色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混乱营地!

  这些养尊处优、毫无防备的后勤兵,哪里是修罗营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秦烈手中的陌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人、马、兵器,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碎。

  “噗嗤!”

  一名敌军百夫长,嘶吼着冲向秦烈,试图阻拦。

  秦烈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刀。

  那名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跟在秦烈身后的修罗营将士,更是如狼似虎。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尽数发泄在了这些叛徒的身上。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汪虎看着自己的部队,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吓得肝胆俱裂。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都没想,调转马头,就想从后营逃跑。

  然而,他刚跑出没多远,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铁兰。

  她扛着那根巨大的狼牙棒,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棒子了吗?”

  汪虎看着那根比自己腰还粗的狼牙棒,和上面沾满的脑浆,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裤裆里一片湿热。

  秦烈骑着马,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回去告诉汪奇,他送我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作为回礼,我也送他一份。”

  秦烈一挥手。

  “除了汪虎,一个不留!”

  “噗通!”

  汪虎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吓昏了过去。

  天亮了。

  铁壁关西门的城楼上,张彪打着哈欠,一夜没睡,让他眼圈发黑。

  城外,黑塔和他那几百号人已经骂累了,正歪七扭八地坐在地上休息。

  看上去士气低落,狼狈不堪。

  “哼,一群废物,还敢跟汪大人叫板。”

  张彪往城下吐了口唾沫,心里充满了鄙夷。

  他正准备叫人换岗,自己回去补个觉。

  突然,一名瞭望的士兵,指着远方,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将军!快看!那……那是什么!”

  张彪不耐烦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睡意全无,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一支庞大的,押送着无数粮车和俘虏的军队!

  那支军队的旗帜,他认得!是修罗营的黑底血字旗!

  而在军队的最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

  他的马鞍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在他身后,还用绳子拖着一个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胖子!

  “是……是秦烈!”张彪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应该被北蛮人围剿了吗?

  他押送的那些粮车是哪来的?

  他拖着的那个胖子……怎么那么像……汪虎将军?!

  无数个疑问,在张彪的脑子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秦烈的军队,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朝着铁壁关而来。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滔天煞气,隔着几里地,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城楼上的守军,看着这支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军队,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着弓箭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快!快去禀报汪参军!”张彪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

  ……

  帅帐之内,汪奇正悠闲地品着茶。

  他算着时间,北蛮人的援军,应该已经和秦烈交上手了。

  现在,秦烈估计已经尸骨无存了。

  只要秦烈一死,宋金那个老顽固就再也护不住他。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由头,把朝天垭的陈魁也处理掉。

  那这件事,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宋金汇报。

  就说秦烈畏罪自杀,或者被蛮兵杀死,尸骨无存。

  “哈哈哈,秦烈啊秦烈,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汪奇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张彪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秦……秦烈回来了!”

  “什么?”汪奇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秦烈回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汪奇失声尖叫,状若疯癫。

  “千真万确啊大人!他……他还把……把汪虎将军给抓回来了!现在就在关外!”

  “轰!”

  汪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全完了!

  自己的三千后勤部队,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自己的亲弟弟,还被生擒了?

  秦烈是怎么做到的?

  他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