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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香楼。

  谢天命急匆匆地从后门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主公!不好了!”

  “我按照你吩咐,在校尉府买通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

  “章俊那个疯子,点齐了他手下最精锐的五百铁骑,正朝着我们这边杀来!”

  “五百铁骑?”秦烈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剔骨刀,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来得正好。”

  他早就料到,章俊会狗急跳墙。

  “主公,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暂避锋芒?”谢天命担忧道。

  “那五百铁骑都是章俊的私兵,装备精良,战力不弱。”

  “硬拼的话,我们恐怕……”

  “硬拼?”秦烈笑了,“谁说要跟他们硬拼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目光投向了城西的方向。

  “传令下去,让拓跋玉、铁兰,还有我那五十名亲卫,立刻换上便装,备好快马。”

  “我们,出城。”

  “出城?”谢天命一愣,“去哪里?”

  “去西边的桦木林。”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给章校尉,准备一份大礼。”

  半个时辰后。

  秦烈一行五十余人,骑着快马,状似慌乱地从云岚县西门冲了出去。

  他们故意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崎岖的小路,直奔西边的桦木林。

  一路上,他们还故意丢弃了一些包裹,里面装着一些不值钱的金银细软和几个空酒坛。

  看上去,就像是仓皇逃窜时掉落的。

  很快,章俊便率领着五百铁骑追了上来。

  “大人!前面发现了秦烈那伙人的踪迹!”一个斥候回来禀报。

  “他们往西边的桦木林跑了,路上还掉了很多东西。”

  “哈哈哈!果然是怕了!”章俊得意大笑。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跟老子的铁骑斗?”

  “传令下去,全速追击!”

  “今天,老子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贪婪和傲慢,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五百铁骑,马蹄如雷,卷起漫天烟尘,一头扎进了地形狭窄,树木丛生的桦木林。

  林中光线昏暗,道路崎岖,骑兵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章俊追了约莫一里地,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这林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他准备下令放慢速度,小心戒备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刺耳的骨哨声,突然从林子深处响起!

  “不好!有埋伏!”章俊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然而,已经晚了。

  随着哨声响起,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几十根粗大的绊马索,被猛地拉起!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被绊倒在地,瞬间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

  一时间,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整个前锋部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稳住!稳住阵型!”章俊惊怒交加,拔出刀大吼道。

  但他的吼声,很快就被另一阵更恐怖的声音淹没了。

  “杀!”

  如同闷雷般的喊杀声,从林子两侧同时响起!

  只见上百名身穿重甲,手持近两米长陌刀的魁梧士兵。

  如同两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从树林中迈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压了过来!

  正是秦烈提前调来,埋伏在此的陌刀队!

  为首的,正是手持双斧的黑塔!

  在狭窄的林地中,骑兵引以为傲的冲击力,根本无法发挥。

  他们成了陌刀队面前,最完美的活靶子!

  “噗嗤!”

  黑塔一马当先,手中的双斧抡成一圈旋风。

  一名试图冲锋的骑兵,连人带马,被他直接劈成了四段!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陌刀手们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挥动手中的长刀。

  劈!砍!

  简单,而又致命。

  每一刀下去,都必然有一名骑兵,被斩落马下。

  甚至连同胯下的战马,一同被劈成两半。

  精良的铠甲,在无坚不摧的陌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里,不是战场。

  分明是一座屠宰场!

  章俊的五百铁骑,在这片狭窄的林地里,彻底失去了优势,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放箭!放箭压制他们!”

  章俊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单方面屠杀,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吼着。

  然而,他的命令,却无人执行。

  因为,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咻!咻!咻!”

  几支冷箭,如同毒蛇一般,从林子高处的树干上射了下来。

  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名正在发号施令的百夫长或什长。

  箭矢从他们的咽喉或眼眶穿过,带起一蓬血花。

  章俊的指挥系统,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彻底摧毁。

  秦烈站在一棵高大的桦树上,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复合弓。

  每一次拉开,都像是在奏响死神的乐章。

  他冷静点名,收割着敌方军官的性命。

  失去了指挥的骑兵,彻底变成了无头苍蝇,在陌刀队的绞杀下,溃不成军。

  “撤!快撤!”

  章俊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想逃出这片修罗场。

  然而,他的退路,却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

  铁兰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像个女巨人一样,站在路中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你……你不要过来啊!”章俊吓得魂飞魄散。

  铁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树干,狠狠地朝着他砸了过去!

  “轰!”

  章俊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直接砸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支黑色的三棱箭矢,已经洞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不远处,秦烈缓缓放下手中的复合弓,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走到章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着章俊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朝着林外走去。

  西凉府,节度使衙门。

  当秦烈拖着半死不活的章俊,出现在衙门口时,整个西凉府都轰动了。

  沿途的百姓和商贩,无不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那不是云岚县的章校尉吗?他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拖着他的人是谁?好大的胆子!连章校尉都敢动!”

  “我认得他!他是前几日独闯死字营,又在碎叶城外大破北蛮的那个秦烈!”

  “我的天!这个煞星怎么来西凉府了?”

  秦烈无视周围的目光,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拖着章俊,一路拖进了节度使府的大堂。

  “大胆!何人敢在节度使府喧哗!”

  两排衙役立刻围了上来,刀枪出鞘,对准了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