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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看似是“借粮”的求助,在秦烈的操作下,变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

  站在一旁的谢天命,看着这一切,心中对自己的主公,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笔买卖,看似是修罗营亏了。

  送出去五千石粮食,只换来一堆废铜烂铁。

  但实际上,却是大赚特赚!

  这一举动,不仅彻底解决了霍无病亲兵营的燃眉之急,更是让霍无病欠了秦烈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此以后,霍无病就和秦烈,被牢牢地绑在了一条船上。

  秦烈在西凉,就有了真正意义上,能够直达天听的靠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同盟了,而是一种高明的政治投资!

  崔钰心满意足地带着第一批装满粮食的马车,离开了云岚县。

  临走前,他拉着秦烈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郑重道:“秦校尉,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崔钰的兄弟!”

  “西凉府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章文此人,小鸡肚肠,睚眦必报。”

  “如今赤狼大军压境,他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你好自为之!”

  秦烈点了点头,目送着崔钰的车队,消失在远方。

  崔钰走后不到一天。

  云岚县的平静,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彻底打破。

  一名浑身是血的幽灵斥候,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疯了一样冲进了校尉府。

  他翻身下马,踉跄了几步,直接跪倒在秦烈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的布帛。

  “主公……赤狼……赤狼的大军,已经突破了边境防线,距离云岚县,不足百里!”

  说完,斥候头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拓跋玉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脸色凝重道:“他中了三箭,失血过多。”

  “我们派出去的四支斥候小队,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秦烈打开那份血染的情报,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是用血写成的。

  “敌五万,皆精骑,速备战。”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传我命令!”秦烈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炸雷,“全军启动一级战备!”

  “谢天命!”

  “属下在!”

  “立刻组织人手,将城外方圆二十里内,所有村庄的百姓,全部撤入城内!动作要快!”

  “城外的水井,全部给我用石头封死!一口都不能留!”

  “所有来不及运走的粮食、草料,全部就地烧毁!”

  “一粒米,一根草,都不能留给北蛮人!”

  坚壁清野!

  这是秦烈能想到的,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

  “是!”谢天命领命,立刻跑了出去。

  “黑塔!铁兰!”

  “在!”

  “你们立刻带领本部人马,上城墙布防!”

  “检查所有的防御工事,滚木、礌石、金汁,必须全部到位!”

  “是!”

  “拓跋玉!”

  “在!”

  “你的医疗队,立刻准备好所有的金创药和绷带!把府库里的药材,全都拿出来!”

  “另外,从今天起,城内所有妇人,由你统一组织,负责后勤,缝补军服,制作箭支!”

  一道道命令,从秦烈的口中,清晰而又冷静地发出。

  整个云岚县,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行动起来。

  没有恐慌,没有混乱。

  青壮年们,自发地帮助士卒搬运守城物资。

  妇人们,在拓跋玉的带领下,走进临时的工坊,开始夜以继日地工作。

  整个县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同仇敌忾。

  秦烈亲自登上城墙,巡视防务。

  他看着那些虽然脸上带着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士卒和百姓,心中大定。

  民心可用!

  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他秦烈而战,更是为了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而战!

  “主公!”

  墨旬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军械司不负所托,又赶制出了五十架猛火油柜的改进版!”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给它加装了防风罩,喷射的距离更远,更稳定!”

  “好!”秦烈大喜,“立刻把它们全都运上城墙,布置在几个关键的城门位置!”

  看着城墙下一片忙碌的景象,秦烈知道,单纯的守城,是守不住的。

  他不想被动地挨打。

  他要给那个不可一世的赤狼,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惊喜!

  他将黑塔、拓跋玉、铁兰等几个核心将领,召集到了城楼的指挥所里。

  指着巨大的沙盘,开始布置他的作战计划。

  夜幕降临,云岚县一片死寂,只有城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秦烈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迎着北方的寒风,眺望着远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将变成一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

  次日清晨。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撕开夜幕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地变宽、变厚。

  紧接着,一面面红色的狼头大旗,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黑云压城城欲摧!

  赤狼的五万大军,卷起漫天的烟尘,如同红色的潮水,朝着云岚县这座孤城,席卷而来!

  马蹄声,如同滚滚的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城墙上,所有修罗营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五万精锐骑兵!

  那是什么概念?

  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光是那股冲天的气势,就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心胆俱裂!

  “怕什么!”

  秦烈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

  “不就是五万颗人头吗?!”

  “咱们的军功,来了!”

  他那轻松而又充满自信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紧张的士卒,都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个屁!

  跟着主公,从死囚营杀到碎叶城,再从碎叶城杀到云岚县,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北蛮大军的阵前,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身披红色战甲的将领。

  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宝马之上,正是北蛮新任大将,赤狼。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城池,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神色。

  “哼,这就是秦烈的老巢?小的跟个羊圈似的!”

  他身旁的一个万夫长,立刻谄媚道:“大将军神威,区区一个云岚县,弹指可破!”

  “那秦烈小儿,现在恐怕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赤狼听得哈哈大笑,根本没把这座小小的县城,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他为义兄呼延赞复仇的祭典。

  “哈丹!”赤狼对着那名万夫长喊道。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人马,去城下叫阵!我倒要看看,那缩头乌龟——秦烈,到底敢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