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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狼身边的万夫长们,一个个低着头,臊眉耷眼,士气低落。

  刚才那一轮试探,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妖术,而是他们从未见过,威力巨大的杀人利器。

  “大将军,那秦烈诡计多端,咱们不能再这么冲了,等于白白送死啊!”

  一个年纪稍长的万夫长,硬着头皮劝道。

  “冲!为什么不冲!”赤狼双眼赤红,咬牙切齿。

  “他有妖法,那我们五万勇士的弯刀,就是摆设吗?”

  “他城墙高,我们就用人命去填!”

  “他兵器厉害,我们就用尸体去堆!”

  “传我命令!”赤狼抽出弯刀,指向云岚县,“全军压上,四面围城!”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天黑之前,我一定要在云岚县的县衙里,用秦烈的人头当酒杯!”

  “嗷呜——”

  震天的狼嚎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五万人的齐声怒吼。

  黑压压的北蛮大军,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

  从四面八方,朝着云岚县这座孤城,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骑兵冲锋。

  无数的北蛮士兵从马背上跳下,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粗糙的冲车,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前推进。

  城墙上,秦烈看着这番景象,心里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血战,现在才要开始。

  “终于不傻了,知道用步兵攻城了。”秦烈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命令各门守将,不要吝啬滚木礌石,给我狠狠地砸!”

  “回回炮和神弩,优先攻击他们的冲车和指挥官!”

  “黑塔,你的陌刀队是最后的预备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

  “是!”传令兵和黑塔齐声应道。

  秦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血腥的味道。他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刀柄冰冷,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心安。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卒,这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脸上虽然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兄弟们!”秦烈举起陌刀,大吼道,“北蛮人给我们送军功来了!”

  “想升官发财的,想给家人报仇的,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杀!杀!杀!”

  修罗营的将士们,用战吼回应着他们的主公。

  “咚!咚!咚!”

  北蛮人的战鼓声越来越近,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近了!一百五十步!”城墙上的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喊道。

  “放箭!”秦烈毫不犹豫地下令。

  城墙上,一千名装备了“修罗神弩”的弩手,分成了三排,开始了他们无情的射击。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像一阵黑色的暴雨,朝着城下涌来的人群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北蛮士兵,就像是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和木盾,在带有膛线的弩箭面前,薄得像纸一样。

  然而,北蛮人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仿佛同伴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砸!”

  当北蛮人冲到城下,开始架设云梯时。

  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去。

  巨大的滚木,一根就能扫倒一架云梯。

  上面的七八个蛮兵,惨叫着摔下去,被下面的人踩成肉泥。

  上百斤的礌石,更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金汁!给老子浇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口大锅被抬了上来,里面是早已煮沸,黄褐色的粘稠液体。

  “哗啦!”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蛮兵身上。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股恶臭和皮肉被烫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让许多第一次上战场的修罗营新兵,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

  被“金汁”浇到的人,比直接被砍死还要痛苦。

  他们的皮肉瞬间就被烫得卷曲脱落,露出森森的白骨。

  许多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直接从云梯上跳了下去,却被更多的人踩在脚下。

  整个云岚县的城墙下,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了小溪。

  战斗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中午。

  北蛮人像是疯了一样,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修罗营的士卒也杀红了眼。

  他们机械地搬运着滚木礌石,往下砸,往下浇。

  弓弩手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堪,但依然在不停地拉弦、射击。

  秦烈一直站在城楼上,冷静地指挥着全局。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有力。

  哪里出现危机,他的命令,就立刻传到哪里。

  “南门!南门的冲车上来了!”

  “回回炮,给我把它砸了!”

  “西门!云梯太多了,让预备队顶上去!”

  “东门!注意那个穿银甲的,是他们的百夫长,神弩手,给我干掉他!”

  整个战场,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蚁多咬死象。

  修罗营再能打,也只有五千人,而北蛮人,却有五万!

  下午时分,西面的城墙,终于出现了纰漏。

  负责那段城墙的百户,在战斗中被流矢射中,不幸阵亡。

  指挥上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几十个悍不畏死的北蛮士兵,抓住这个机会,顶着箭雨和滚石,成功地冲上了城头!

  “杀啊!”

  一个满脸刀疤的北蛮军官,一刀砍翻一名修罗营士卒,狞笑着吼道。

  “守住!给老子守住!”

  新接替指挥的队正,带着人拼死反击。

  但冲上来的蛮兵越来越多,他们节节败退,防线岌岌可危。

  “主公!西墙快守不住了!”

  传令兵,神色焦急地向秦烈报告。

  秦烈眼神一凝,刚想亲自带人冲过去,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扛着两柄比人还高的流星锤,冲了过去。

  “都给老娘滚开!”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是铁兰!

  她身后的黑塔,也提着陌刀,对秦烈吼道:“主公,这里交给我们!”

  秦烈看着那两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背影,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整个战局。

  西墙的缺口处,那十几个冲上来的蛮兵,看到一个如此高大魁梧的女人,提着两个水桶粗的铁锤冲过来,都愣了一下。

  “哪来的丑八怪,给爷死!”

  那个刀疤脸军官,狞笑着一刀劈向铁兰。

  铁兰看都没看他,左手的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随意地一挥。

  “砰!”

  一声闷响。

  那个刀疤脸军官,连人带刀,直接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红的白的,溅了后面人一脸。

  所有蛮兵,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活活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