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条线,比我们想象的深。”周时凛的视线掠过楼下街道,转角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猛地转身,看向床头柜。

  方绵绵刚才喂爷爷喝完剩下的半杯灵兑货的灵溪水。

  “绵绵,这水药效太惹眼了。”周老爷子闭着眼,声音沙哑。

  方绵绵能的抬头,没想到爷爷会直接说出来。

  她有些无措的看向周时凛。

  这时,周老爷子突然咳嗽起来。

  周时凛立刻扶住他,掌心贴上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清晰感觉到爷爷脊椎骨的形状,那是旧伤留下的疤痕。也不知道多调养一段时间,用上祛疤膏会不会好一些?

  “急什么。”周时凛沉声道,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再喝点。”

  “你……你们……”周老爷子又是一阵咳嗽。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端着换药盘进来,托盘上整齐摆放着纱布、药水。

  “周老,该换药了。”护士的声音很轻,却让周时凛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记得,赵磊汇报过,负责这层楼的护士,今早全被临时调换了。

  眼前这个护士,眉眼陌生,手指却稳得过分,捏着镊子夹起纱布时,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方绵绵也惊疑,还真是个好手!

  “放这儿换吧。”周时凛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护士应了一声,弯腰放下托盘。

  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间,周时凛眼角的余光瞥见,护士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是一种极深的、近乎墨色的渍。

  他见过这种污渍。

  昨晚,徐政委把提审老猎户的结果,还有一件衣服拿过来。那是件女士外套,在老猎户家一个隐秘角落被搜到的。

  护士换药的动作很快,几下就处理完了周老爷子的伤口。她直起身,朝周时凛微微颔首:“首长,处理好了。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拉开。

  “对了,”护士忽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方医生,刘医生回去了,说下午的手术还让你来做。”

  抬手拉门时,周时凛又看到那抹暗红色。

  方绵绵应下。

  周时凛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女人是故意的!

  他看向护士的眼睛,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护士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周时凛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刚才那个护士,并没有走向护士站,而是拐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看到护士出来,男人抬手,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

  周时凛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男人风衣领口处露出的一枚徽章。

  那枚徽章,他在戴司令的制服上见过。

  很快,又有一名护士过来把方绵绵给叫走了,手术前的准备已经好了。

  病房里,周时凛把刚才的发现跟周老爷子说了出来,也把这两日的猜测说了出来。

  “戴司令极有可能被假冒了。”

  “什么?咳咳咳……”

  周老爷子又被喂了一杯灵溪水,缓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看着周时凛紧绷的侧脸:“他走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周时凛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去市里的路,只有一条。他没理由绕路。我已经让人在暗处跟过去了。”

  周老爷子闭上眼,“要不把绵绵送回去?这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若戴高真的出事,只怕哪里都不安全,特别是这里。

  周时凛走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不会走的。”周时凛的声音很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守在她身边。”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周老爷子死死抓住。

  “等等。”爷爷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我知道绵绵身上有什么机缘,她愿意告诉你,那你就要好好护着他,也要保护好自己,若是真到那一步,爷爷会给你们收尾的。爷爷只求你们都能平安。”

  周时凛低头,看着爷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重重嗯了一声。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磊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首长!不好了!陈振邦……陈振邦失踪了!”

  周时凛猛地转头。

  周时凛的指尖,缓缓抚上腰间的枪套。

  那把枪,是爷爷他生团长当年给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病房门。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影子。

  赵磊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跟那名护士接头的人,十分谨慎,他从后门出去,坐上了巷口的黑车。”

  周时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来他们要有大动作了。

  他看向赵磊,又看向走廊尽头那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通知下去,封锁整个医院,所有岗哨都换成我们一团的人。”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就算是一只耗子都给老子查清楚了才能放进来。各个科室门口都给我配上两名战士,配枪!”

  赵磊咋舌,这动静会不会有点大啊?后续不好交代,可看着周时凛眼底的狠劲,他半句不敢多问,立刻转身跑向值班室传命令,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声响。

  拐角的黑车里,男人抽开手套,露出短了半截的

  “猎物,进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