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青不甘示弱抹了把眼睛,冲沈薇薇做了个鬼脸:“大姐你还说我呢,你刚才不也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还红着呢,就跟兔子似的。”

  “就你话多。”

  沈薇薇瞪了白青青一眼,看向杨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带着久违的温柔。

  像是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两个女人无伤大雅地互相斗嘴,杨枫心头暖烘烘。

  这一刻,别说花200。

  就算花2000,杨枫也觉得值。

  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当孙子,不就是这了这一刻嘛。

  眼下,沈满堂的寿宴是头等大事。

  但往后看,林场的食堂生意才是大头。

  师傅领进门,关系还得靠个人维护。

  别看有老周牵桥搭线,能不能搞定主管后勤的副场长,还得杨枫自己想办法。

  国营大厂的干部,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一旦拿下食堂供应,卤味的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儿啊,你快出来看看!好家伙,出大事了!”

  院外突然传来刘秀莲的惊呼声。

  等到杨枫三人出来才知道,原来是军马场的卡车送狍子肉来了。

  一个小时后,大大小小的狍子肉堆了半个院子。

  啥也不说了。

  撸起袖子就是干!

  杨枫,刘秀莲,沈薇薇,白青青齐上阵。

  就连几岁的丫丫都帮着端水泡肉。

  院子里支起三口大缸,狍子肉去腥也得先泡出血水。

  刘秀莲继续用草木灰和大粒盐搓肉。

  沈薇薇和丫丫娘俩负责换水,两个钟头换一次,白青青拉着杨枫一块山里采桦树茸和松针。

  傍晚时分,数百斤肉全都泡上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丫丫上桌还抱着两只小狍子不撒手。

  小脸蛋蹭着狍子毛茸茸的脑袋,打听养狍子该喂什么。

  “爹,大丫和二丫吃啥呀,能喂它们吃馒头吗?”

  “大丫二丫,哦……”

  杨枫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丫丫给它们取的名字。

  “能,它们可爱吃馒头了。”

  杨枫笑着给闺女夹了块肉。

  柳惠玲和白青青哄了半天,才让丫丫把小狍子放下。

  沈薇薇板起脸,拍拍桌子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跟它们玩,要不然,娘就把它们送人。”

  “别送人,我吃饭。”

  丫丫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回头盯着自己玩的大丫和二丫。

  “你们乖乖的哦,不要乱跑。”

  大丫和二丫像是听懂了丫丫的话,真的趴着一动不动。

  刘秀莲忽然说道:“儿啊,既然薇薇都知道了,东西都备齐了,那就赶紧给你老丈人送过去,别拖了,越拖越显得没诚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明天就去。”

  杨枫扒拉着饭点点头。

  母亲和柳惠玲,白青青都学会了卤肉。

  即便明天杨枫三口人不在家,也耽误不了出货。

  “记得,到了沈家嘴甜点,多干活少说话,别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让人戳脊梁骨。”

  刘秀莲叮嘱道。

  “知道了娘,都记着呢。”

  ……

  次日,杨枫早早起来去一队借了驴车。

  黑老鸹装不了这么多玩意,更托不了三口人。

  得知杨枫要给老丈人沈满堂送寿礼,张权同样不忘给杨枫上课。

  精神点,别虎了吧唧。

  “你老丈人是本分人,别叽霸开那些不着调的玩笑。”

  “我算是发现了,但凡岁数比我大的人,咋都喜欢教训人。”

  杨枫翻翻白眼。

  “老子会是为好。”

  张权一脚踢向杨枫屁股蛋子。

  “这句话也是。”

  杨枫手一抬,差点给张权掀个趔趄。

  等张权要打,杨枫早就赶着驴车撩杆子了。

  “兔崽子,等你回来了。”

  张权笑了笑。

  纵然离婚,杨枫起码还有老丈人,丈母娘可以看。

  张权老人家的老丈人,丈母娘。

  全他么在十万八千里外呢蹲在呢。

  不多时,驴车满载礼物,哒哒哒地上了路。

  “杨枫,你为啥对我爹这么好?”

  沈薇薇坐在车帮上,频频打量着满满当当的寿礼。

  杨枫赶着车,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爹是我亲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可咱俩都离婚了……”

  “前妻也是妻,你爹还是我爹。”

  杨枫手里的鞭子用力一甩,驴子加快了脚步。

  丫丫坐在爹妈中间,手里握着高级饼干吃得正香。

  说啥也要带上大丫二丫。

  没招了,沈薇薇将给她爹的饼干提前打开。

  这才哄得丫丫答应不带两个小家伙。

  “娘,姥爷会不会给我炖小鸡啊?”

  “你个小馋猫,咋就一直惦记着你姥爷家里那只下蛋鸡呢,给你姥爷姥爷留点家当了吧。”

  沈薇薇戳了戳闺女脑门。

  每次带着闺女过来,家里的鸡必然要遭殃。

  丫丫往杨枫怀里钻,扭头对沈薇薇说:“娘,等大丫和二丫长大了,就能托着丫丫去姥爷家了。”

  “傻丫头,狍子哪有当坐骑的。”

  沈薇薇笑着摇头。

  这孩子,一天天都想个啥。

  走了三个来小时,驴车慢慢悠悠进了前进屯生产大队。

  “哎,那不是老沈家那个二流子女婿吗,咋还有脸来咱们大队?”

  “车上拉的啥?满满当当的。”

  “好家伙,那是烟吧?卧槽,还有酒!”

  “应该是听说是满堂要过五十大寿,这是来送寿礼的吧?”

  “得了吧,一个二流子能有啥好东西,怕是借来的撑面子吧!”

  驴车刚进大队,大树底下闲扯淡的一群人眼睛都睁大了。

  嘀嘀咕咕,议论着败家玩意怎么会来这里。

  沈薇薇可是前进大队的一枝花。

  自打嫁给杨枫,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杨枫指不定又是来干啥歪门邪道。

  毕竟。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事。

  杨枫听着路边的议论,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活该被人数落,谁让自己以前不当人。

  很快,驴车停到沈家门口。

  “瘪犊子杨枫,你来干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院子里杀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抬手就要打。

  “抗美,你虎啊!”

  见是自己弟弟沈抗美,沈薇薇吓得赶紧喊住手。

  看到怒气冲冲的小舅子,杨枫立刻跳下驴车,脸上堆笑掏出烟递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小舅子这是要下地干活啊?来,抽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