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自行车胎都快被压瘪了。”

  “你不过去了!不是要盖房子吗?钱都花完了?”

  话音未落,沈薇薇抱着闺女匆匆跑出来,紧随其后的白青青当场呆住。

  车梁上绑着老厚的一层布。

  后座左右两边,各自挂着一只鼓鼓胀胀的麻袋。

  最让白青青震惊的,依旧是自行车。

  “日子咋能不过呢,先别说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屋,我好闺女,看爹都给你买啥了。”

  杨枫下了自行车,掏出一颗酒心糖在丫丫眼前晃了晃。

  “爹,这是啥啊?”

  丫丫伸着小手接了过去。

  “贼好吃的糖,吃一口甜掉牙。”

  杨枫帮着闺女扒开蜡纸,露出了里头的酒心糖。

  丫丫舔了一口,顿时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娘,真的可甜了,你尝尝。”

  “娘不吃,你吃吧。”

  沈薇薇放下女儿,解开麻袋上面的绳子。

  “丫丫,好吃不?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白青青拎着另一个麻袋路过丫丫身边,笑嘻嘻地装出一副流口水的样子。

  “给。”

  丫丫大方地将糖送入白青青嘴里。

  “嗯?”

  白青青正要咀嚼,里头的酒心化开,一股奇妙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二姐,二姐?”

  白青青惊奇地拍着柳惠玲的胳膊,没想到柳惠玲一动不动。

  就跟被人定住一样。

  柳惠玲内心的震惊,早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杨枫这个臭东西。

  怎么就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明知道这书是毒草,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自己之前赌气。

  随口提了一句想看红楼梦。

  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柳惠玲才会用这种气话怼杨枫。

  做梦也想不到。

  杨枫担着天大风险,真的给她弄来了。

  这份情,让她咋还啊……

  ……

  “儿子,你搞什么名堂?”

  傍晚,下工回家里刘秀莲用力揉搓眼睛,自家啥时候变成供销社代销点了?

  白青青载着丫丫,骑着自行车满院子转悠。

  柳惠玲躲在一旁边看书,边擦眼泪。

  杨枫与沈薇薇蹲在地上整理着各类稀罕玩意。

  一队的供销点。

  恐怕都没家里东西齐全。

  “娘,杨枫不过了,去了一趟县城,差点把人家供销社搬空。”

  沈薇薇抬起头,又好气又好笑揶揄杨枫大手大脚。

  “这都是咱家的东西?”

  刘秀莲赶忙弯下腰,拿起一袋白砂糖。

  “都是咱家,娘,以后做饭,你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不舍得放盐放糖了,那些大粒盐都留着盐酸菜吧,做饭就放细盐。”

  “这是儿子孝敬您的,五十尺布,您想缝什么缝,纳鞋底子都行。”

  杨枫嬉皮笑脸走进屋,搬出整整十六米长,将近十七米的花布。

  老太太没别的兴趣,就是喜欢缝东西。

  靠着当闺女时学的一手缝活手艺,艰难支撑着这个家。

  单靠种地和工分,杨枫早就饿死了。

  “兔崽子,净说混账话,这么好的布,哪能缝鞋底子,谁问你这个了,你们就由着他霍霍钱?”

  刘秀莲看向三个闺女。

  沈薇薇三女互相瞧瞧。

  不是不说,而是说不过啊。

  刚才,杨枫几句话就让三女哑火。

  主要是沈薇薇和柳惠玲

  白青青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只顾着和丫丫疯玩。

  只要二女不絮叨,帮着他给刘秀莲说好话。

  下个月。

  杨枫给柳惠玲弄一辆二六自行车,入冬之前,弄来足够多的棉花。

  一个顾家,一个喜欢体面。

  杨枫精准拿捏两个媳妇软肋,咋说啊。

  “奶奶,您就别说我爹了,爹给丫丫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呢。”

  丫丫被白青青从自行车上抱下来,献宝似的掏出杨枫买的蛤蟆玩具。

  “奶奶你看,这只蛤蟆跳得可远了,可好玩了。”

  小丫头跪在地上,费力地拧着蛤蟆屁股上的发条。

  拧了三四圈,丫丫拧不动,眨着眼睛求助杨枫。

  “爹给你拧。”

  杨枫轻轻松松上足了弦,弯腰将蛤蟆在地上。

  “蛤蟆跳了,奶奶你看啊。”

  丫丫连蹦带跳地拍着巴掌。

  兜里颠出好几块糖。

  “瘪犊子玩意,今晚吃啥。”

  刘秀莲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杨枫后脑勺一下。

  “你们先吃,别等我了,一会儿大驴还有他爹,还有张权,他们要来咱家拿钱,两个老犊子喝起来就没完,吃完了你们该休息休息,我陪他们在院里唠嗑。”

  杨枫活动了两下肩膀,冷不丁说句让四个大人瞠目结舌的话。

  换队。

  “杨枫,你可别瞎想了,三队住得好好的,换到一队折腾啥啊。”

  沈薇薇第一反对。

  顾名思义,换队就是换一个生产队落户。

  看上去是农村内部调剂,实际过程麻烦着呢。

  柳惠玲抿了抿嘴,说道:“你说的宅基地解决办法,就是这个?”

  “要不还得说文化人懂得多,没错,宅基地。”

  杨枫点头说道:“我原本寻思着明年开春再研究盖房子的事情,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再努努力,入冬之前就能建起房子,话说回来,咱们就这么大,修修补补没意思,而且原地修补,咱们住哪啊,这不像夏天,院子里也能住。”

  “再说了,张权是一队队长,我不在家的时候,他能常来家里帮忙照看照看,有个啥事,你们可以去老何家,老张家找人帮忙。”

  “三队这边,谁管咱家死活啊。”

  前世的杨枫老哥一个,爱谁谁。

  谁都不惯着。

  这一世,杨枫的软肋太多了。

  不可能,也当不了无敌之人。

  闺女,三个媳妇,母亲。

  任何一个出事,都能让杨枫痛不欲生。

  整个槐树屯大队,唯有一队不怕老曹家整事。

  进山打猎,又不是天天都能当天回来。

  万一进去三四天。

  家里出事了,起码能有人帮衬。

  “可是大队能同意吗?”

  刘秀莲有点动心了。

  大人不怕,就怕孩子。

  丫丫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几个女人恐怕都要麻爪。

  “嫂子,又出啥事了?”

  话音落下,张权推门走了进来。

  “卧槽,这咋回事啊?”

  刚一进门,张权就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老大,去把我买的好酒拿出来,对了,那条葡萄,也给拿出来,张队长好这口。”

  杨枫大声招呼道。

  张权咯噔一下,脚步慢慢往后退。

  别人叫他张队长是尊称。

  这话从杨枫嘴里冒出来,张权咋听咋觉得瘆得慌。

  杨枫这孙子,指定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