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抓一百斤,娶十个。”

  “十个你吃得消吗?”

  张权笑骂道。

  “我胃口好,一顿能吃十个馒头。”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何老蔫气得直哆嗦。

  看着儿子傻乎乎又格外认真的样子,何老蔫也笑了。

  杨枫摆摆手,说道:“不闹了说正事,吃完饭,我在你这睡一觉,晚上十二点叫醒我,咱们四个去后山抓蝎子,张叔,一队的手电筒借出来用用,我教你们抓蝎子。”

  “成。”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影摸黑上了山。

  张权和何老蔫各拎着一只手电筒,都是一队的集体财产。

  何大驴背着三十个空玻璃瓶,杨枫负责背筷子。

  “枫哥,那是鬼不?”

  杨枫轻车熟路地摸到坟圈子,众人再次看到了鬼火。

  没一个人害怕,眼巴巴等着杨枫亮本事。

  不一会儿,张权与何老蔫倒吸一口凉气。

  石头缝,坟包四周,枯树洞,全是黑色的蝎子。

  “我的亲娘,这……这也太多了!”

  何老蔫惊愕道。

  杨枫拿出筷子示范道:“看准了,夹尾巴的时候轻点,弄坏了就不值钱了,大驴,说的就是你,一只蝎子两三毛钱,购买三瓶橘子汽水了。”

  “夹大的,小的别动留着下崽,咱得可持续地竭泽而渔。”

  “啥叫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何大驴问道。

  “就是抓大留小,像是割韭菜一样,懂了不。”

  杨枫夹起一只大蝎子扔进玻璃瓶,耐心解释其中道理。

  “懂了,就像我爹腰子不行,留着还能长?”

  何大驴恍然大悟道。

  “我去你大爷!”

  何老蔫差点栽进坟坑。

  “叔,别理他,抓蝎子要紧。”

  杨枫憋着笑故意拱火。

  “枫哥,这个是不是长条蝎子?”

  “那是蚯蚓。”

  “这个我知道,长虫。”

  “活爹啊,赶紧给它扔了,这是野鸡脖子!”

  杨枫无语了。

  话音未落,何大驴突然指着远处。

  “枫哥,那边有个人。”

  众人顺着何大驴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确实像有个人影。

  天色漆黑,隐隐约约也看不清楚。

  人影一溜烟地跑下山。

  “挖坟盗墓,这下子活该自己立功!”

  黎明时分。

  四人扛着沉甸甸的玻璃瓶摸回杨家。

  刘秀莲蹲在灶房前添柴,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几人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吓得手里的柴火棍子都扔了。

  “我的娘!你们……你们真抓了一宿啊?”

  刘秀莲拍着大腿,想凑近看又不敢,叮嘱道:“快进屋放起来,别让丫丫看见。”

  杨枫指挥众人将瓶子放进仓房。

  “娘,您去弄点热水,张叔和老蔫叔得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还喝啥热水,正事要紧。”

  张权催促杨枫赶紧睡觉。

  睡醒了,还得去换钱呢。

  “张叔,您昨晚抓了四斤二两,按七块七一斤算,三十二块三毛,老蔫叔抓了三斤半,二十七块,大驴抓了两斤,十五块四。”

  “多少?!”

  何老蔫一把抓住杨枫的胳膊,惊声道:“二十七块?我上个工分年才攒了二十块!”

  “切,说得你好像靠着工分活似的。”

  杨枫翻翻白眼。

  何大驴掰着手指头乐,说道:“我挣的钱能买三十个肉包子,我一口气都能吃完。”

  “吃死你个吃货。”

  何老蔫骂归骂,高兴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杨枫,这钱啥时候到手?”

  “中午睡醒我就骑车去县里。”

  忙了两天,杨枫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承诺晚上回来就分给,一分不少。

  张权一巴掌拍在杨枫肩膀上,拍得杨枫差点栽下炕。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你张叔这条命卖给你了。”

  “可别。”

  杨枫摸出烟散了一圈,说道:“张叔,你的命留着帮我办大事,一会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

  “四棵树还在院子里堆着呢,你组织一队的人手给我送过去。”

  杨枫抽了口烟。

  “你睡你的,这事包在我身上,老蔫,叫人去。”

  “我也去?”

  几人走后,杨枫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往炕上一倒,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他脱鞋,盖被子。

  还听见柳惠玲在耳边嘀咕。

  “为了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杨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被院外的吆喝声吵醒。

  “一二三,起!”

  “轻点放,碰坏了晚上没你们的份。”

  杨枫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往外头看。

  院子里站了一群壮劳力,都是一队的熟面孔。

  张权站在院中指挥着众人抬木头。

  另一边。

  高木匠家的院子里。

  何老蔫虎视眈眈地盯着高木匠刨木头。

  高木匠是大队手艺最好的木匠,平时傲气得很,连队长面子都不给。

  此刻,高木匠被何老蔫盯得浑身发毛。

  手里的刨子都拿不稳了。

  “老高,榫卯得做严丝合缝的,听见没?”

  何老蔫用烧火棍敲着板凳,一本正经道:“杨枫那小子要求高,你可别糊弄,你糊弄他,他就得找我麻烦。”

  高木匠没好气道:“老子做了三十年木匠,还用你教?”

  “你知道个屁,往常你给别人做木工活,糊弄糊弄就算了,这回是给杨枫做,你敢糊弄,抓蝎子的财路就没你的份。”

  高木匠不解道:“啥意思?”

  “昨晚,我跟杨枫,张权抓了一宿蝎子,知道能卖多少钱不?二十七块,还是我一个人的,晚上现钱到账。”

  “多……多少!!!”

  高木匠人都傻了。

  “二十七,一个月能抓十几回,你算算多少钱?”

  何老蔫越说越激动:“杨枫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的家具要是做不好,以后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艹!”

  高木匠咽了口唾沫,起身去仓房换了把新刨子。

  原打算应付了事。

  此刻,所有好家伙都被他拿了出来。

  财帛动人心,煞笔才会放着一张张票子不要呢。

  两横一竖就是干。

  “老蔫,你回去告诉杨枫,他要的家具,老子亲自做不用徒弟插手,保准他家用三代,丫丫长大了,还能传给她孩子。”

  “少一代,老子摘下脑袋给你们当球踢。”

  “这就对了。”

  何老蔫满意道:“晚上请你喝酒。”

  “瓶装?”

  “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