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冲杨枫发难,反而将矛头指向柳惠玲。

  “柳惠玲,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大……大爷,对不起。”

  柳惠玲下意识地往杨枫身后躲。

  天不怕地不怕,柳惠玲唯独畏惧这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畏惧。

  而是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柳东阳,柳惠玲父亲的亲大哥。

  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意外身亡。

  柳东阳以“抚养”柳惠玲的名义吃了她家绝户。

  不但占了柳惠玲父母留在县城的房子,还将柳惠玲当成佣人使唤。

  柳惠玲嫁给杨枫。

  一半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柳东阳,少吓唬我媳妇,你是个啥玩意心里没点逼数吗?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

  杨枫瞬间回忆起柳东阳的种种过往。

  能吓得柳惠玲躲在自己身后,自己骂他都算是骂轻了。

  柳东阳火冒三丈,看向二人身后的家属院。

  “哼!杨枫,你这个二流子带着柳惠玲跑到这里,是来坑蒙拐骗的吧?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大衙门的家属院,你但凡偷一根针,都得将牢底坐穿。”

  商业局掌管着全县的商业活动,油水大,权力更大。

  泥腿子跑到这里溜达,别扯淡了。

  说罢,柳东阳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柳惠玲,我是你大爷,更是你的抚养人,你已经跟这小子离婚了,还跟着他鬼混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杨枫蔑笑道:“柳东阳,你咋好意思说那是你的家?明明是惠玲父母,我岳父母的家,被你个王八犊子占了,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你!”

  柳东阳被杨枫点破丑事,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什么你,惠玲爹妈走的那会儿,她才几岁?六岁!你麻痹的把柳家房子占了不说,还把侄女当长工使唤,大冬天的让她用凉水洗衣裳,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大爷,抚养人。”

  杨枫知道这些,除了继承前身记忆,他还曾经偷偷看了柳惠玲的日记本。

  别误会。

  杨枫只是想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好,老二对他到底是个啥心思。

  不看不着调。

  杨枫人都要气炸了。

  围观的过路群众渐渐多了起来,驻足在家属院门口指指点点。

  柳东阳脸色煞白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她大爷,长辈咋可能欺负晚辈。”

  “去你奶奶的,既然是没占我媳妇便宜,你咋从村里到了城里居住,每天伺候庄稼的老农民,大字不识几个,凭啥进厂当工人!”

  杨枫火力全开。

  将柳东阳的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柳惠玲的父母因公去世,虽然不算是烈士,子女也能享受接班政策。

  柳东阳一家子不但抢了弟弟的房子,就连接班名额也没放过。

  摇身一变。

  从天天和庄稼地,农家肥打交道的老农,成了吃皇粮的工人。

  换成杨枫,早就弄死丫的了。

  柳惠玲遗传了父母的知识分子性格。

  清高,隐忍,好面子。

  不愿意撕破脸皮。

  杨枫指着柳东阳鼻子骂道:“你那是抚养吗?你那是使唤牲口,惠玲初中毕业考了全县第三,你妈的为了省几块钱学费,硬是按着不让我媳妇上高中,逼她嫁……你这叫喝人血,吃人骨头!”

  柳惠玲浑身发抖。

  尘封的痛苦记忆,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那些写在日记里的悲痛。

  被大伯一家无情剥夺的高中梦。

  也被杨枫这一通骂给捅了出来。

  这个男人平日里没个正形。

  关键时刻,真敢为了自己跟全世界翻脸。

  瞥见媳妇眼中含泪,杨枫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柳东阳,我特么再问你一句,老子跟你有没有亲戚关系?”

  “当然没有了。”

  柳东阳脱口而出道。

  “好!”

  杨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咱们不是亲戚,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杨枫猛地扬起手。

  一巴掌狠狠抽在柳东阳脸上。

  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柳东阳整个人原地转了个两圈。

  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鼻血顺着指缝染红了手指头。

  “我还没使劲,你就呲呲淌血,是不是破鞋搞多了肾亏,还是说最近又谋划着,霸占别人家产,吃人家的绝户?”

  杨枫一脸严肃地甩了甩手掌。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柳东阳赶忙捂住我。

  “你个小畜生敢打我,反了天了!”

  “老子从不打人,被老子打的都不是人。”

  杨枫冷笑道。

  柳东阳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柳惠玲的大爷,管教孩子天经地义,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杨枫,你和柳惠玲已经离婚了,有啥权利管我家的事情!”

  “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送你去蹲笆篱子。”

  “呸!”

  闻言,杨枫痞气十足地吐了柳东阳一口。

  “正好让有关部门查查,你家的房子,是怎么从惠玲名下过到你名下的,属于我媳妇的顶岗名额,怎么跑到你身上了,惹起了,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明天就带人烧了你家房子。”

  柳东阳表情呆滞,顿时被杨枫滚刀肉的气势镇住。

  欺负孤儿寡女是他的拿手好艺,可要说叫板不要命的二流子……

  借柳东阳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农村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帮子啥也没有的泥腿子,打起仗是真的不要命。

  “杨枫,算了,别搭理他。”

  短短几分钟,柳惠玲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大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的户口在槐树屯大队不在县城,你想当城里人随便你,我就认准了槐树屯大队,从今往后,我的事你管不着,你走吧!”

  “听见没有,滚!”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作势便要继续削柳东阳。

  柳东阳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官!杨枫,你等着吃枪子吧!”

  “这倒是奇了,自己打自己打的一鼻子血,反而让别人吃枪子,你这人有病吧?”

  一阵慢悠悠的声音从家属院门里传出来。

  金老头迈步走到柳东阳面前,上下打量他。

  “老头子看得真真的,你自己抽自己大嘴巴,抽得鼻血直流,怎么还赖上人家了?小杨离你有八丈远,手都没碰着你,你报什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