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一顿连招,打得曹援越满脸是血。

  见这小子晃晃悠悠昏死过去,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半自动就走。

  走了两步,杨枫又回到原地。

  从曹援越衣服兜里翻找出两条装满子弹的弹桥。

  丢失大队武器,光不出溜地躺在荒草地里。

  曹援越想卖人,先特么尝尝丢人的味道。

  越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黑灯瞎火正是打闷棍的时候。

  若不是何大驴看到了这一幕,杨枫非得崩了曹援越不可!

  “枫哥。”

  想什么来什么,何大驴又回来了。

  “这是咋回事啊,他们要把惠玲姐咋样?”

  “大驴,你赶紧回家睡觉,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杨枫郑重其事地叮嘱何大驴。

  还拿自己当哥,这事连他爹都不能说。

  何大驴连连点头,赌咒发誓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娶不到媳妇。”

  “滚回家睡觉去。”

  槐树屯大队民兵连共有三个民兵排,每个排下面还有三个班。

  一共九把56式半自动步枪,分别由下面的九个班长使用。

  平时放在大队武器库。

  每年年底由公社民兵营进行集中检查和维修。

  丢一把。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公社会立刻通报县里,再由县里下发通知,按照枪号进行大规模排查。

  瞒不住,也没人敢瞒。

  丢枪的锅扣在曹援越头上,至于这支枪,则需要立刻销毁。

  找不到丢失枪支。

  曹援越就等着蹲笆篱子吧。

  杨枫扛着56半摸黑往黑虎山深处钻。

  这玩意太烫手。

  天一亮,民兵连,大队,公社都得炸锅。

  丢枪是大罪,够那瘪犊子喝一壶的。

  同时杨枫也清楚,他必须立刻把尾巴扫干净。

  凭借着对黑虎山的熟悉,杨枫轻轻松松找到一处断崖。

  依依不舍地望着手里56半。

  再不舍也没用,必须扔!

  纵然杨枫磨掉枪号,也解释不清为何拥有制式步枪。

  加上他和曹家的恩怨。

  除了何大驴这孩子。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咋回事。

  “悉悉索索……”

  忽然,前方黑暗处传来动静,杨枫条件反射似的趴下。

  三更半夜。

  除了过来扔枪的杨枫,大山里头咋可能还有别人。

  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了。

  几十米开外,一道黄呼呼的影子正低头撕扯着什么。

  天上月光一照,杨枫心头咯噔一下。

  土豹子!!!

  学名远东豹,东北豹。

  昼伏夜出的黑夜杀手。

  白天基本见不着,夜里撞见它,相当于撞了大运。

  至于是哪种大运,见仁见智吧。

  皮子能卖出天价,与猞猁皮旗鼓相当,仅次于老虎皮。

  骨头泡酒能治风湿。

  杨枫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这叽霸玩意不但跑得快,感官还贼灵敏。

  你一下打不死它,它就能扑过来咬断你的脖子。

  “手哥,干活了!”

  杨枫在心里默念,观察土豹子的情绪。

  同时一心二用,指使金手指给他指引一条安全路径。

  下一秒,杨枫感觉脖颈温热。

  眼前同时出现两种不同的景象。

  先是土豹子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意味着这头豹子处于放松戒备,情绪轻松的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指引箭头。

  箭头贴着地面。

  弯弯绕绕延伸到豹子侧面的一块大石。

  大石头位于上风口,豹子闻不到猎人身上的味儿。

  角度也好,正好能瞄准土豹子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杨枫蹑手蹑脚顺着箭头指引摸过去。

  离得越近,杨枫看得越清。

  这畜生皮毛油亮,身上是铜钱似的花斑。

  尾巴粗得犹如女人的麻花辫。

  万幸,杨枫依依不舍磨叽了不少时间。

  如果当机立断扔了枪,看到这玩意还真没招。

  摸到大石头后头,目测距离豹子不到十米。

  慢慢举起56半对准豹子的脑袋。

  月光照耀下,土豹子的脑瓜子看得一清二楚。

  屏住呼吸。

  为以防万一,手指小心拨动56半的射击标尺。

  “新朋友给个面吧……砰!”

  土豹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细长的身躯怦然倒地。

  四肢抽了两下,彻底没了气。

  等了几分钟确认土豹子死透了,杨枫这才从石头后头走出来。

  老天爷开眼啊!

  刚刚收拾了曹援越那个人渣,老天爷转眼就送来一头土豹子。

  这不是赏的,还能是什么?

  不揍曹援越,就抢不到56半。

  不想着上山丢枪,哪能碰到夜里出没的土豹子。

  土豹子白天出没得频次,相当于黑瞎子冬天不睡觉。

  概率小得可怜。

  “娘的,这下子不发都不行,老天爷送礼,说明老子对付曹援越,柳东阳没毛病!”

  “怕我亏着,连夜送个大礼补偿我的受伤心灵,像样。”

  自言自语呵呵傻笑,杨枫低头四处张望。

  很快,杨枫捡起地上的子弹壳。

  既然是“毁尸灭迹”,弹壳弹头都不能留。

  “对不住了大兄弟,你命不好,赶上这时候。”

  重新走回断崖边,杨枫毫不迟疑地将56半丢向深不见底的山涧。

  过了几秒,底下传来微弱的回响。

  看样子是砸到石头上了。

  一场雨下来,啥玩意都没有了。

  弯腰抓住豹子的两条后腿,使劲扛在肩上。

  一百斤的土豹子,压得杨枫呼呼气喘。

  咬紧牙关一步步往山下挪。

  回到家,杨枫都快累虚脱了。

  杨枫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捡了块石头往院里扔。

  “谁?”

  屋里传来刘秀莲的声音。

  “娘,是我,开门。”

  杨枫压低声音。

  “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了,回家不走正门,吓我一跳。”

  刘秀莲嘟嘟囔囔披着衣服出来,拉开院门栓看到杨枫浑身是血。

  刘秀莲定睛一看,“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指着杨枫肩上的东西说不出话。

  紧接着。

  已经睡下的沈薇薇,柳惠玲,白青青穿着单衣跑出来。

  睡眼惺忪没明白咋回事。

  “枫哥,你……”

  “都别嚷嚷!”

  杨枫迅速卸货,用力将土豹子尸体扔到地上。

  转身关上院门,长松了一口气。

  土豹子这玩意太值钱,一张豹子皮少五百,你想都别想。

  财帛动人心。

  不怕人惦记,就怕人眼红说怪话。

  白青青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抓着柳惠玲的胳膊。

  柳惠玲也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薇薇扶着门框好悬没倒。

  “咋样,你们爷们又给咱家弄了五吨水泥,外加两辆自行车,像样不?”

  杨枫点上烟,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