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卤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猪头肉,猪耳朵,猪蹄卤得红亮亮。

  “来,尝尝。”

  杨枫用刀片下一块猪耳朵,又切了截肥肠盛在碗里。

  三女加上闺女丫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敢先动筷子。

  “怕啥,我还能药死你们啊,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杨枫见猪耳朵塞进嘴里,故意咀嚼得津津有味。

  “筋道弹牙,就是这个味。”

  见杨枫吃得满嘴流油,白青青忍不住了,丫丫动作更快。

  接过杨枫递来的猪耳放进嘴里。

  “爹,你真好吃。”

  丫丫的小眼睛闪着小星星。

  “不是爹好吃,是爹做的肉好吃。”

  杨枫哭笑不得,又给丫丫切了一块猪耳丝。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白青青大着胆子夹了一块,感觉脆生生。

  比肉还有嚼劲。

  留下几人自我感叹,杨枫进屋将装着卤菜的大盆,拿到院子里加速冷却。

  随即,杨枫回到屋里发面,准备做饼。

  见杨枫进了屋,几个妈妈聚在一起说个不停,人小鬼大的丫丫迈着小碎步,偷偷溜到装有卤菜的木盆边。

  小手刚碰到一片木耳,身后就传来柳惠玲的咳嗽声。

  “丫丫,手洗了吗?”

  “我这就去洗。”

  丫丫不怕母亲沈薇薇,唯独怕二娘柳惠玲。

  按照规矩拿着檀香皂打水洗手。

  “你是弄啥呢?”

  另一边,老太太也被香味勾了出来,正好看到杨枫发面。

  “娘,我一会儿打算弄几个死面饼,配着卤肉再整一个菜。”

  “死面饼还能当菜吃?”

  刘秀莲越看越懂儿子想干啥了。

  都有这么多肉了,还烙啥饼啊。

  净干浪费粮食的事。

  “娘,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杨枫将老太太请出外屋。

  半小时后,杨枫把烙好的饼切成小块,扔进咕嘟冒泡的卤肉汤锅。

  死面饼耐煮,吸饱了汤汁还不烂。

  卤煮火烧的黄金搭档。

  上次碰到李明,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杨枫就想整一碗卤煮火烧。

  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

  让家人看看他在吃和以吃为主的买卖上面,到底有多少天赋。

  买卖做起来,必然有人眼红跟风。

  但这年头基本不存在跟风。

  先不说个人做买卖的没几个。

  敢明着来的更少。

  就算有人学杨枫,也架不住成本问题。

  给家人吃的都是好肉。

  未来拿出去卖的是兽肉。

  野猪,狍子,獾子一大堆肉多的野兽,身上的肉都能成为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其他人用家猪肉模仿,非得赔死不可。

  杨家的卤肉供应国有单位,拿上大队和生产队的批条,相当于是物资兑换,不算是做买卖。

  想扣帽子都找不到机会。

  过段日子找金老头,合计着把配方再改良改良。

  独门手艺加自产自销的兽肉,核心资产谁也抢不走。

  “婶子,你家炖肉呢?”

  院外忽然传来动静。

  隔壁几家的大人孩子扒着门缝往里瞅。

  这年月。

  家里用大锅炖肉可是正经大事。

  更别说不过年不过节。

  杨枫冲沈薇薇使个眼色,说道:“切几块卤肉,再捞点卤菜给大伙尝尝。”

  “这……”

  沈薇薇有点舍不得。

  “一大锅呢,不差这一点。”

  外头的人情世故要抓稳,大队内部的人情往来也不能疏忽。

  沈薇薇没办法,只能拣出一些肉和菜分给左邻右舍。

  “艾玛,这也太好吃了!”

  “婶子,你家小子的手艺可真绝。”

  “这菜咋比肉还香呢,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好的东西。”

  众人吃得喜笑颜开,不吝赞美地称赞老杨家仁义。

  杨枫继续忙着手头事情。

  大队社员和左邻右舍帮不了杨家什么忙,可要是记恨上杨家。

  天天恶心你,你也受不了。

  给点小恩小惠,对杨枫来说不算啥。

  对其他人。

  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秀莲听着左邻右舍的夸赞,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不用谢,一点肉而已,乡里乡亲大伙甭这么外道。”

  等邻居们散了,杨枫把卤肉卤菜装盘,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卤煮火烧。

  想死这口了。

  死面饼吸饱了汤汁。

  上面铺着切好的猪肺,猪肠。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炸豆腐和辣椒油。

  “青青,过来剥蒜!”

  杨枫随口喊道。

  “来了。”

  白青青蹦蹦跳跳过来,蹲在杨枫旁边剥大蒜。

  “剥蒜老妹手艺不错。”

  杨枫调侃道。

  “枫哥,啥叫剥蒜老妹?”

  “就是专门给我剥蒜的小媳妇。”

  杨枫哈哈大笑。

  等到白青青把蒜全部拨开,杨枫开始捣鼓蒜泥。

  一点点醋,香油,酱油,再放一点糖提鲜,齐活。

  蒜汁往卤煮火烧上一浇。

  那叫一个地道。

  白青青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嚷嚷道:“枫哥,给我也盛一碗。”

  “人人都有份,看你们还说不说下水不好吃了。”

  几女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刘秀莲作为主位夹了一筷子卤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下一刻,老太太眉头微皱。

  想找点毛病,问题是太好吃了!

  男人生前不是厨子,手艺比厨子还好。

  即便这样。

  老太太也没吃过卤肉和卤煮火烧。

  猪耳朵卤得脆嫩,香料味恰到好处。

  入口不腥不膻。

  尤其是那股回甘,比老头子生前做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木耳脆生,蕨菜滑溜。

  蘑菇吸饱了肉味,嚼一口比肉还香。

  刘秀莲没说话继续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杨枫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心里得意得要死。

  融合了前世吃货的经验。

  加上纯天然食材的鲜味,神仙来了也得说好吃。

  丫丫捧着一截猪大肠啃得满脸油,小手油乎乎。

  杨枫拿起抹布给闺女擦嘴,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放下筷子,刘秀莲抹了抹嘴,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卤肉是好吃,可猪肉不便宜吧?猪头,下水是便宜,但你以后做买卖,总不能全用下水吧?正经猪肉多少钱一斤,七八毛,而且还要肉票,卖多少钱才能回本?价格太高,工人也买不起啊。”

  闻言,杨枫早有准备地掏出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娘,您忘了我是干啥的?”

  “打猎的,咋了?”

  刘秀莲不解道。

  “打猎的还缺肉,您可真能闹笑话。”

  杨枫美美地抽了一口烟。

  家里吃家猪肉。

  卖给外人改用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