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杨枫过去一瞧,瞬间脸色大变。

  严重怀疑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刚寻思着用陷阱抓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地上的粪便赫然是老虎粪。

  而且还是新鲜的,说明老虎刚刚离开不久。

  当即,杨枫眼疾手快地薅了一大把宽大的柞树叶。

  柞树叶这玩意到处都是。

  平时用来包东西,端午节的时候,当地还习惯用它来包粽子。

  将柞树叶垫在手里,杨枫忍着恶心将还冒着热气的老虎粪包了起来,又特意用草绳捆了几道。

  “枫哥,你留这玩意干啥,不嫌臭啊?”

  何大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是好东西,懂不懂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杨枫眼里闪着精光。

  老虎又名山君,山神爷,山大王,百兽之王。

  一声虎啸,百兽胆寒。

  别说看到老虎,就算是老虎留下气味,粪便,照样能吓破不少野兽的胆子。

  “撤,别真跟老虎撞上,咱这点家伙可干不过大虫,碰上了咱哥俩三百多斤,都得交代在这里。”

  说罢,杨枫拉着何大驴就走。

  旧社会那会,黑虎山的老虎数量众多,俨然成了当地一害。

  建国后,驻军和民兵进行过几次大规模围猎。

  据说还出过不少的打虎英雄。

  撤退的路上,新鲜的老虎粪熏得杨枫直犯恶心。

  走到外山区域,看着熟悉的山包和开阔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杨枫才松了口气。

  摸摸后背,湿了一大片。

  沉思片刻,杨枫决定在这里挖陷阱。

  第一步,先将粪便抹在附近的几个分岔路口,封锁野猪等野兽的路径。

  “大驴,看见没有,附近涂抹上老虎的粪便,野猪就不敢往这边拱了,只能往咱挖好的陷阱的路走。”

  杨枫得意地解释道:“这叫驱虎吞狼,不对,驱虎赶猪,借老虎的威风给咱们守陷阱。”

  “高,实在是高!”

  何大驴竖起大拇指。

  虽然没听懂,但枫哥说得肯定对,跟着干就完了。

  “你小子,还会模仿电影台词,脑子也不傻啊。”

  杨枫开着玩笑,拿过镐头准备开挖。

  山里的地最是不好挖。

  表层是土,底下净是石头。

  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杨枫虎口发麻。

  “这破地可真硬。”

  何大驴嘟囔道。

  “硬也得挖,不挖陷阱哪来的肉。”

  杨枫又抡了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想要吃饱饭就得下力气。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二人勉强挖出一个一人深的陷阱。

  杨枫跳下去试了试,又指挥何大驴拉他上来。

  “东南西北各一个,形成个口袋阵,这叫四面埋伏。”

  随后,两人轮番上阵。

  挖到天都快黑了,才挖出三个像样的大坑。

  坑底插着杨枫用柴刀削尖了树枝。

  上面垫起细树枝做支撑,铺上土和落叶充当遮掩,伪装得跟周围的平地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枫哥,要是屯子里的人误踩了咋办?”

  何大驴问道。

  “还没弄完呢,你急什么。”

  杨枫用柴刀刻了几个圆圈符号,又撕了块破布条系在树杈。

  画圆圈系上布条,属于当地常见的警告符号。

  意思是地上有陷阱,绕着边走。

  要问为什么不写字。

  大部分老百姓也得认字啊。

  全大队一千四百多人,认识一百个以上的人,都不超过一百个。

  剩下那些人也就会写个名字,认个数字。

  这还是建国以后,参加扫盲班学来的。

  队里,小学文化都算是文化人了。

  简称小本。

  要是连这些警告标志看都不懂,就不是屯里的人。

  踩上了也活该倒霉。

  收拾妥当,杨枫二人扛着家伙往家走。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薇薇坐在小板凳上忙着针线活,脚边是一盆刚洗好的山野菜。

  旁边摊着新采的蘑菇。

  手里拿着针线缝制包卤料的小包。

  “田螺姑娘还没歇着呢?”

  杨枫笑嘻嘻地凑过去,蹲在地上检查媳妇的劳动成果。

  “要不说大媳妇疼人,知道主动给我准备卤料包呢,缝得这么仔细,这针脚比我娘都细。”

  沈薇薇没搭理嬉皮笑脸的杨枫,拿着针在头上划了一下,借头油继续穿线。

  “少贫嘴,我倒是想歇着,老二老三一个只会拿笔杆子,另一个就是个半大孩子,针线活干得跟狗啃似的,特别是你那个剥蒜老妹。”

  “每次缝衣服,不是扎手就是……最后还不是得我弄。”

  沈薇薇拉着脸。

  数落柳惠玲和白青青都是甩手掌柜。

  显而易见,老大吃醋了。

  杨枫柔声道:“薇薇,你是大姐,这些日子辛苦你,等卤肉生意做起来,挣了钱,你想买雪花膏就买雪花膏,想咋花钱就咋花,到时候,我再给你也弄个自行车。”

  “谁要你的自行车,我又不是柳惠玲。”

  沈薇薇嘴角上扬。

  杨枫总算找到病根了。

  得,自行车惹的祸。

  肯定是柳惠玲拿着杨枫给的二六自行车票显摆,沈薇薇心里不平衡了。

  别的不行,插科打诨转移话题,杨枫绝对是内行。

  留何大驴在家吃饭。

  安排白青青和柳惠玲多干点,缓解沈薇薇的酸味。

  不一会儿,柳惠玲和白青青端来她们新卤的卤味。

  一大盆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香气扑鼻。

  配上一盘卤猪心还有一大碗卤肥肠。

  何大驴也不客气。

  抄起筷子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塞得满满当当,连话都顾不上说。

  “大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青青递来一碗水,认认真真问道:“我做的卤肉好不好吃?”

  何大驴咽下一口猪头肉,抹了抹嘴上的油:“好吃,小嫂子,你这手艺太绝了,枫哥娶了你可真是……真是祖坟爆炸。”

  “噗!”

  杨枫一口酒喷了出来,你家祖坟才爆炸了呢。

  “你小子这话跟谁学的?还爆炸,那叫祖坟冒青烟。”

  何大驴挠挠头,说道:“枫哥,咱们上次去镜湖炸鱼,瓶子先是冒烟,之后咣的一声就爆炸了,有区别吗?”

  “唉,吃你的吧。”

  杨枫抓起几块猪头肉塞在何大驴嘴里。

  几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柳惠玲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敢什么好话,到了何大驴嘴里保准变味。

  刘秀莲不禁感慨。

  满桌子都是肉菜,一个素菜都没有。

  地主老财家也不敢这么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