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这得有多少斤?”

  何老蔫高兴的老脸秒变菊花。

  “我看呐,少说五百斤。”

  张权抹了把脸上的水,凭着经验分析重量。

  有一说一。

  尼龙网真他娘好。

  当年带着一队自谋生路,用麻网打鱼没把他气死。

  坚持不了多久就被鱼给挣破了。

  这要是当年有尼龙网,全队一个都……

  唉,不想了。

  杨枫看得心痒,忍不住搓了搓手,说道:“张叔,让我试一网?”

  “给。”

  张权把网递给杨枫,提醒道:“记住了,抛网的时候腰马合一,千万别使蛮力。”

  杨枫学着张权的样子后退几步,掂量着网的分量。

  猛地往前冲,胳膊一扬开始抛网。

  结果渔网砸进水里,范围还没有张权撒的一半大。

  “枫子,你这网撒得跟摔炮似的,鱼都得笑死。”

  张权哈哈笑道。

  杨枫老脸一红,喊来何老蔫父子拽网。

  网里只有几十斤鱼。

  多是些柳根子,麦穗子之类的小货。

  大鱼一天没有。

  “术业有专攻,这活儿还得张叔来。”

  杨枫彻底服气了,老老实实继续站岗盯梢。

  不行就是不行,你的服气。

  这回,杨枫发现的鱼群在另外一片水域。

  张权还是刚才那套动作。

  助跑急停,迅速扬手,尼龙网再次完美展开罩住水面。

  收网的时候,网里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鱼群在网里拼命挣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卧槽,这比刚才还多。”

  杨枫惊呆了。

  手哥再给力,杨枫也做不到张权这样牛逼。

  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何大驴像头牛似的转身拼命扯。

  脚下的碎石都被他踩得咯吱响。

  网被拖上岸,这回更尿性。

  大白鱼,鳌花,哲罗,鲤鱼。

  条条都是三五斤往上。

  还有几条黑鱼在网底横冲直撞,数量绝对比第一网多。

  估计七百斤都打不住。

  “妈拉个巴子的,你老小子不减当年啊!”

  何老蔫忍不住爆了粗口。

  活了五十多岁,头一回见一网能打这么多鱼。

  何大驴乐得合不拢嘴,突然说道:“爹,这鱼真多,比咱家那口大缸里的鱼还多。”

  “废话,咱家缸里就养两条鲫鱼。”

  何老蔫骂道。

  “那也比您强。”

  何大驴嘿嘿傻笑道:“你昨晚跟我娘睡觉,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你那网撒得还不如枫哥呢,最多也就二两重。”

  “我去你奶奶的。”

  何老蔫一脚踹在何大驴屁股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瘪犊子再敢趴窗台,我捅烂你的眼睛。”

  张权和杨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老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捡鱼。

  不到一个钟头。

  四网下去桶满了,麻袋也满了。

  岸边的草堆上摆满着鱼。

  清点下来差不多两千多斤。

  花花绿绿啥品种都有,三花五罗十八子凑了大半。

  何老蔫一边捆麻袋一边嘀咕道:“真是邪了门了,枫子指哪哪有鱼,老张手艺也是一绝,你俩犊子是把镜湖当自家鱼塘了?”

  何大驴一脸骄傲地说道:“枫哥和张叔一个眼神好一个手准,比爹你强多了,你就会吹牛逼。”

  “你给滚一边去,在胡咧咧我抽你。”

  何老蔫骂道。

  杨枫仰头看着日头。

  太阳偏西,估摸着下午四点来钟。

  镜湖这地方不能久留。

  万一巡逻的过来,人被抓了,几千斤鱼也得充公。

  “撤吧。”

  出于安全考虑,杨枫决定见好就收。

  “对,赶紧走。”

  张权其实心里一直打鼓,这地方多待一分钟多一分危险。

  警卫的大皮鞋可不是白穿的。

  一脚下去能让你疼好几天。

  当即,四人手忙脚乱地把鱼装车。

  马车和驴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两千多斤鱼压得车辕吱嘎作响。

  多亏杨枫留了个心眼,准备了两辆车。

  真要是赶着毛驴车来,一趟还真拉不完。

  众人一路颠簸紧赶慢赶,晚上十一点回到了桦树公社。

  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几个活祖宗,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逮了呢。”

  众人前脚赶走,吴建国眼皮子就开始跳。

  跳完左边跳右边。

  每次听到脚步声,都特么以为是来抓他的。

  “吴哥,收货吧,两千多斤全是镜湖鱼,像样不?”

  杨枫示意吴建国自己看。

  “卧槽你大爷,你们……你们下了绝户网,咋能捞这么多呢?”

  吴建国打着手电筒一照,眼珠子都快吓掉了。

  “赶紧过秤算钱,小心被人看到。”

  杨枫催促道。

  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摆弄着一堆鱼,傻子都知道众人干吗呢。

  别忘了。

  公社也有巡夜民兵。

  “进屋说。”

  吴建国打开后门,招呼众人赶着大车进去。

  “我天啊!”

  大门刚刚打开,就有一名女人吓得惊叫出声。

  丁桂英,吴建国的媳妇。

  家里管钱的大拿。

  “小点声!”

  吴建国赶忙去捂媳妇的嘴。

  回过神的丁桂英抓起一条大白鱼,愕然道:“这得有七八斤吧?老吴,你不是说就几百斤吗?这怕不是得好几千斤?”

  “两千斤以上,只多不少。”

  杨枫单独将吴建国叫到一边,商议着过秤开价。

  丁桂英开口道:“老吴,水产队的冰窖存得下吗,这得多少鱼啊?”

  “存不下也得存,大不了明天分出去一些。”

  吴建国找来掏出算盘,又让杨枫去粮食仓库取大秤。

  半小时后,数量出来了2215斤。

  真就是端了镜湖鱼的老窝。

  四舍五入,去零取整。

  总共2400块。

  “2400块?!”

  何老蔫手里的烟惊掉了。

  这下真发大财了。

  张权,何老蔫,杨枫笑得合不拢嘴,吴建国却犯了难。

  “不瞒你们说,我真以为你们也就弄个千八百斤,手里没这么多现钱,这样,我先给你1400,剩下的1000块,半个月后给,行不?”

  “吴哥,咱也不是头回打交道了,还能说啥,肯定是行呗。”

  杨枫也知道这回过于生猛,同意分期付款。

  同时又交代吴建国,别的鱼咋弄他不管。

  存在吴建国的二百斤鱼过寿鱼,千万要看好。

  一条都不能坏。

  老丈人那边丢了面子,杨枫可就没法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