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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星作为儿媳妇儿,家里有事,不可能时时看着孩子,最后决定把她留在沈家,由爷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剩下的是锦程和锦堂两兄弟,照理说爷爷去世,两个孩子要在场的。

  可一想到他们回来当天,陆锦堂就被老爷子病重的模样吓到,沈南星又有些犹豫。

  陆锦程先站出来,“妈妈,我想回去看看,我不怕的。”

  他这一说,陆锦堂也一脸的认真,“妈妈,我也不怕的,我也要回去。”

  两个小家伙自己都那么说了,沈南星也不再阻拦。

  陆远欣慰的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好样的。”

  家里还有事等着,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沈家。

  到了车上,沈南星才开始问起了细节。

  和刚才跟沈家人说的差不多,老爷子似乎是见了沈老爷子后,所有的心理负担都没有了,走的也很安详。

  之前医生就给了他们暗示,沈南星和陆远都有心理准备,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爷子的身体也太差了,没有好的身体就抵抗不住病痛的侵袭。

  提起这个,沈南星又忍不住问。

  “我看爸平时生活很清苦,你给他寄的生活费呢?”

  不说老爷子屋子里的简单摆设和那些打了补丁的衣服。

  就厨房里,连白面都少得可怜,一看都是放了很久的,可见老爷子平时过的什么日子。

  一个月20块钱的生活费,哪怕有一半的钱用在他的生活上,也不至于过现在这种日子。

  陆远开着车,提起这事,脸色便不太好。

  他长着眼睛,看得见父亲过的什么日子。

  上次回来,他见父亲还不是这样,看他回来,还给他去供销社割肉。

  手里花剩下的100多块钱,还想让他拿回去。

  说他自己还能赚工分,用不了那么多花销,让他把钱拿回去给孩子花。

  陆远当然不会要这个钱,还让父亲用在生活上,不要省着。

  他知道老爷子节俭惯了,不过该花的钱也会花。

  结果这次回来,老爷子的日子甚至不如从前。

  明明这些年政策好了,老百姓的日子也逐渐变好的。

  “我问过爸,他给平安了。”

  沈南星猛地转过头,“给陆平安了?为什么?”

  陆远烦躁的拍了一下方向盘,“与其说给,也可以说被平安给哄走了,老爷子觉得大哥他们日子紧巴,平安这个岁数了媳妇儿还没着落,总想着多攒点钱,回头给平安娶媳妇儿用,平安只要跟他提要去相看需要钱买衣服什么的,老爷子就拿给他……”

  “这个人渣,他也好意思,”沈南星气的咬牙切齿。

  老爷子心疼儿孙,盼着儿孙都有好日子,这个她能理解。

  可陆平安,一个三十来岁的大人了,他好意思哄骗老爷子的钱?

  “哄老爷子钱的时候一点都没落下,老爷子住院这几天,他去都没去一趟,也不知道老爷子九泉之下会不会寒心。”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又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

  老爷子的尸体已经运回了前西大队。

  家里陆家的族人,以及村子里交往较好的乡亲已经上门帮忙。

  汽车停在院子门口,就听到院子里哭声一片。

  有两个刚来的大婶,应该是陆家的族人,正在堂屋哭丧。

  “我的大伯呀~,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呀~,你可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呀~,你睁开眼睛看看呀~,你家老二都开着小汽车回来了,你还没坐上小汽车就走了呀~,”

  另外一个年纪大的哭得更卖力,“我的老叔呀~,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侄儿媳妇儿还没多跟你说几句话呢呀~,老叔你走的这么急,以后还有谁疼侄媳妇儿呀~”

  沈南星:“……”

  她下意识的看向陆远。

  乡下这个风俗习惯她不太了解,不会也需要她这么哭吧?

  虽然陆老爷子去世她很伤心,可让她这么个哭法,她还真哭不出来。

  两个孩子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家里已经变了样,还这么多人,别说陆锦堂了,就连陆锦程也是小脸紧绷,一脸的严肃。

  陆远直接牵住了沈南星和孩子的手,带着他们去了他们所住的房间。

  他们的屋子这会儿也都是人,炕上坐着几个大娘,正在折白纸。

  看到陆远带着沈南星和孩子们过来了,知道是陆远媳妇儿。

  招呼沈南星过去,将一个白纸折的圆环递给她,“老二媳妇儿,这是你的孝,先把孝戴上。”

  沈南星接过来,不明所以。

  旁边一位婶子知道她是城里人,他们乡下的这些讲究或许不懂,很热心的接过来,“我帮你戴上。”

  然后给她科普,“咱们乡下办丧事都讲究这个,小辈戴孝,什么辈份,什么身份戴什么孝都是有讲究的,你们儿媳妇儿得戴这个纸的,老爷子是三天的丧事,你得戴三天,别弄坏了,这不兴中途换别的。”

  沈南星不懂,大婶说什么她只管点头。

  结果大婶刚要给她戴的时候,又对炕上那位大婶道,“嫂子,这是平安妈的孝吧,你给错了。”

  那位婶子一看,“哎哟,还真是,这是老二媳妇儿的。”

  沈南星开始还没注意,这一对比,才发现,两个确实不一样。

  都是白纸折的圆环,她的那个在两端相接处,缝了一个纸做的小白花,而大嫂那个是用白纸包成的一个纸包,里边包了什么,她不清楚。

  那位婶子又道,“你嫂子是家里的大媳妇儿,跟你的不一样,这几天的事,她这个当大嫂子的要一马当先,你是小儿媳妇儿,倒没那么多事,有什么事问我们,问你大嫂子都行。”

  俩人正说着话,黄桂花从外边进来了。

  她像刚哭过,一双眼睛通红,到了几人跟前,她先给正和沈南星说话的婶子和那位炕上做着活计的婶子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道,“二娘,五婶,辛苦你们过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