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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直没有防备,被父亲的这一脚踹得,朝后跌坐下去的同时,还撞到了桌椅板凳。

  春兰秀连忙扑过来,用身子把儿子护住:“韩青峰,你休要总是把你的无能往我的儿子身上撒。”

  “我的直儿本来就没有说错话,明明是宋氏恶毒,你从她那里找不到面子,就动不动打孩子,你简直枉为男人。”

  今日已经被好些人,说他不是男人。现在,听见春兰秀又把这话当着他的面再一次讲出来。

  韩青峰拳头攥出了骨节响:“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春兰秀:“说就说!你个无能的孬种,你除了会在我们娘几个身上撒野,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懦夫。你除了会窝里反,你还会干什么?”

  韩青峰:“闭嘴!你给我闭嘴!”

  春兰秀非但不闭嘴,反而越说越凶。

  之前不久前,全家就已经打过一回架了。

  这回依旧是因为一些身外物的原因,全家再度打起来。

  老夫人与兰兰眼睁睁看着、韩青峰与春兰秀母子三人打得不可开交,却也无能为力。

  老夫人没有了心劲再去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碎碎念:“造孽呦!真是造孽呦!”

  方才她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让两个孙子记住,是宋瑶那贱人把好好的一个家整成这样。

  可是现在再仔细回想,若非自己刻意去说那样的话。

  韩直也不会暴跳如雷,大骂宋氏贱人。

  孙子刚才不但挨了别人一耳光,如今又与他的亲生父亲打起来!

  老夫人手抚着心窝口,到底造了什么孽。

  一个好好的家,为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不止老夫人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其实很多时候,宋瑶也想不明白,这个家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回想起上一世的那些经历。

  宋瑶始终想不通,自己用全部的真心对待家人,怎么就会落得那样凄惨的境地?

  宋瑶脚步顿住,望着正前方,神游不已,

  红玉道:“夫人,已经晚了,咱回去吧。”

  宋瑶醒神,低头看了看。然后把拿在手上的木盒,交给严峻:“这些东西,按照老样子,全部送出去吧。”

  严峻接过,准备走时,宋瑶把他又叫住。

  严峻步伐暂缓:“夫人,还有何事?”

  “阿峻,你有没有办法帮忙打听一下,春兰秀母子三人,今日离府干什么去了。”

  严峻微微一笑:“夫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严峻走了后,宋瑶领着红玉和严飞返回去月华苑。

  侯府正厅那头传来的打斗声与叫骂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府邸里头,显得那般可笑。

  ……

  今日没有人前来劝和,前厅当中的这一架,最后是因为打架的人打累了才停手。

  互相打在一起的四个人,全成了鼻青脸肿。

  一场架打完,反而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韩青峰一边眼窝淤青,一侧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他问道:“你们母子今天干什么去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外游荡?”

  同样眼窝淤青,并哭红了双眼的春兰秀怔忡片刻。

  回道:“我带儿子出门还能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两个儿子着想?”

  “我与彰儿、直儿去了仙人湖畔,想与林家小姐来个偶遇。”

  “林小姐,你也知道,她祖父曾经是户部官员。”

  “你的两个儿子,无论谁能娶到这位林小姐,将来也会对咱们有莫大的帮助。”

  “我带孩子们出门,是为了孩子们着想,你却冲我发火……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春兰秀委屈地又哭起来。

  她的哭泣声,并没有换来韩青峰怜悯。

  反而让韩青峰冷笑不停:“咱府上如今都成这样了,你还想着给你儿子说亲?”

  “我就问问你,换做是你,你愿意嫁到这样的侯府当中来吗?”

  “还有,彰儿尚未成亲,你就让直儿先娶?”

  “乱了长幼秩序,你觉得哪个勋贵家族,愿意陪你一块胡闹?”

  春兰秀被问住,一时间哭不出来了。

  韩青峰不提这茬,她都差点忘掉。

  只想着让儿子能够赶紧把林家小姐娶入门,将来有了亲家相帮,自己的儿子一定不会落于人下。

  却全然忘记,彰儿早已过了议亲的年岁。

  彰儿身为长子,他都还没有娶妻,反而让直儿先娶。

  这的确不符合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的规矩。

  况且直儿才刚刚心系那位林家小姐,现在府上,伺候的下人一个也没有了。

  厨房冷锅冷灶,花园廊下无人打扫,

  不论走到哪里,府上都是空荡荡。

  侯府眼下变成这个样子,又该如何促成直儿与那位林家姑娘的婚事?

  前厅当中陷入一派绝对的沉寂。

  也不知道安静了有多久。

  韩青峰忽道:“罢了,最近先暂且克服一下。”

  “我会尽快让咱府上有人伺候。总归,咱侯府的脸面,不能落下。”

  一侧鼻孔冒着血污的韩彰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算再找人入府来侍奉,总得给下人们发月钱。招新的下人入府来伺候,有钱吗?

  说起钱,韩青峰不自觉地想到了那笔大财,不到万不得已时,那笔钱绝对不能动。

  可是现在不算万不得已,那什么时候又算?

  韩青峰在心里默默念了阵子。

  接道:“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总之,打今儿开始,无论吃饭还是干什么,都得咱们自己动手。”

  韩直的后槽牙快要咬碎掉:“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到底想干嘛?”

  “非把咱们这个家搞散了,才肯善罢甘休?”

  “爹,要我说,你别跟她一直这么扯下去了,干脆直接把她休出门得了。”

  “总是担心这,担心那,不敢休她!有什么不敢休的?”

  韩青峰烧心不已。

  现在将宋瑶休出门?

  难喽!

  毕竟自己当着云州知府和定远将军的面,给过宋瑶承诺,往后绝不会与宋瑶和离,也绝不会休妻下堂。

  承诺是当着最权威的两个人的面,给到的宋瑶。

  时至今日再反悔,便是明明白白打了侯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