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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母猪难产!

  听到这话,朱淑英啐了一口:“那你说咋整?人家现在能耐了,咱还能明抢不成?”

  马成福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狠劲儿。

  “明抢不行,还不能来暗的?他那兽医的活儿,我看就有猫腻!”

  “啥叫兽医?不就是伺候牲口吗?能有多大本事?”

  “保不齐就是走了谁的门路,混个轻省工分!”

  “咱想办法给他搅和黄了!”

  “还有,他跟那个资本家小姐徐知茵勾勾搭搭,这就是作风问题!”

  “咱去公社告他一状,搞破鞋,看他这兽医还当不当得成!”

  廖春华在炕上翻了个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对…告他,让他嘚瑟!”

  朱淑英琢磨着,觉得儿子说得在理,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

  “成,就这么办!”

  “让他狂,看他能狂几天!”

  “这肉,他吃不长久!”

  ……

  与此同时,马成业家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熏肉得慢火细烟,马成业让爹妈先去歇着,自己守着火。

  夜深人静,院子里只剩下松柏枝燃烧的噼啪声。

  肉条在烟雾的熏烤下,慢慢收紧,油脂沁出来,亮晶晶的。

  香味愈发醇厚。

  马成业看着这满满的收获,心里踏实。

  他盘腿坐在院子里,趁着守夜的功夫,默默运转起山神珠的法门。

  一丝丝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滋养着筋骨。

  今天和野猪、大蛇搏杀消耗的体力,正快速恢复。

  精神也格外清明。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尝试和金雕建立更深的联系了。

  想到那威猛的金雕,再看看脚边趴着打盹的小虎崽。

  马成业嘴角露出笑意。

  这日子,有奔头。

  接下来几天,马成业家院子里挂满了油亮亮的熏肉。

  风一吹,肉香能飘出二里地。

  村里人路过,没有不使劲吸两下鼻子的。

  羡慕是真羡慕,但也没人敢再说啥酸话。

  马成业打野猪的本事摆在那儿,谁还敢当面叫他富农崽子?

  不少人心里都琢磨着,下次成业再进山,怎么也得凑上去帮把手,好歹混点肉星子尝尝。

  马成业还是老样子,该上工上工,该下地下地。

  熏肉好了,他挑了两条品相好的,用油纸包了,给知青点徐知茵送了过去。

  徐知茵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关系近了不少。

  这天一早,马成业刚到公社兽医站,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

  队长王华宪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直转圈,额头上全是汗。

  一眼看见马成业,他像抓到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

  “成业,你可算来了,快,快去看看!”

  他声音又急又慌,手指着后院猪圈方向。

  “咋了王叔?出啥事了?”马成业心里一沉。

  “公社那头老母猪,怀崽那个!”王华宪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要下崽了,卡住了,生不下来!”

  “哎哟喂,这可咋整啊,这要是母猪崽子有个好歹,咱们队今年先进就别想了,还得吃挂落!”

  马成业心里一凛。

  这头老母猪是公社的重要财产,肚子里揣着崽子,是给大队增加集体收入的指望。

  这年头,猪崽子金贵。

  要是母猪难产,崽子憋死在肚子里,或者母猪没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整个生产队都得跟着挨批评。

  “走,去看看。”马成业二话不说,跟着王华宪就往后院跑。

  兽医站后院靠墙搭着一排猪圈。

  此刻,最大的那个圈旁边,围了不少人。

  有兽医站的老兽医,还有几个队干部,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圈里,一头体型硕大的老母猪侧躺在地上,肚子鼓得老高,呼吸急促,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身下稻草上沾着血水和黏液,但就是不见猪崽下来。

  老母猪显然已经没力气了,眼神都有些涣散。

  “让开让开,成业来了!”王华宪拨开人群。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目光都聚焦在马成业身上。

  老兽医看到马成业,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担忧。

  “成业,你来得正好,快给看看!”

  “这母猪从前天就开始有动静,到现在只下来点羊水,崽子卡住了!”

  “我试了揉肚子,灌油,都不顶用啊!”

  马成业蹲下身,仔细查看。

  母猪确实难产,宫缩无力,胎位可能也不正。

  他伸手轻轻按压母猪鼓胀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眉头皱了起来。

  情况不太妙。

  崽子不小,而且可能憋了有一阵了。

  王大山今天也跟着他爹来了,在一旁看得着急,凑到马成业身边,压低声音。

  “哥,这能行吗?”

  “接生这活儿,风险大啊!”

  “万一没弄好,母猪死了,崽子没了,这责任可就落我哥头上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这事关公社财产,搞好了是功劳,搞砸了,责任可就大了。

  现在没接手,是母猪自己难产。

  一旦马成业动了手,万一母猪还是死了,或者崽子没保住,这锅就得他背。

  这话一说,周围顿时议论开了。

  “是啊,接生可不好弄!”

  “弄不好要担责任的!”

  “成业年纪轻,能行吗?”

  人群里,马成福眯着三角眼,嘴角悄悄咧开。

  这可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他正愁没机会给马成业使绊子呢!

  这下好了,只要这母猪一出事,马成业这兽医也就当到头了!

  马成福立刻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堆着假笑,声音却阴阳怪气。

  “大山,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

  “成业是咱们队上正经的兽医,拿着工分吃着补贴,这活儿他不接手谁接手?”

  他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

  “平时活儿轻省,工分可没少拿,现在队上需要他了,就想往后缩?”

  “那咱们村要这个兽医干啥?摆设啊?”

  “总不能光拿好处不担责任吧?”

  他身后两个平时跟他混的狗腿子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兽医不干兽医的活儿,还不如回家刨地去!”

  “城里学的手艺,还能让个猪生崽给难住?”

  “这不是当兽医要学的基本功吗?不会的话,还不如让我来当!”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马成福虽然话是难听了点儿,但说的在理啊。

  兽医这活儿,平时不就轻省吗?

  大家伙都要下地干活儿,他在兽医站晃一圈,就能把工分给领着了。

  谁家牲口也没天天生病的。

  现在母猪要生了,马成业总不能缩着吧?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马成业,等着他说话。

  而马成福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转向马成业,假惺惺地说。

  “成业,哥知道你有本事,你可是咱村唯一去城里学过手艺的。”

  “这区区生个猪崽子,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你把母猪救活了,崽子平安落地,那就是给咱生产队立大功了!”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眼神里的恶意却藏不住。

  就是要把他架起来,逼他接手。

  接好了,是他应该的。

  接不好,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大山气得脸通红,指着马成福鼻子骂。

  “马成福,你安的什么心!”

  “我成业哥好歹是你堂弟,有你这么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吗?”

  “接生这事儿谁说得准?万一出点岔子,你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马成福嗤笑一声,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大山,你这话可冤枉死我了,我这是害他吗?我这是给他机会表现啊!”

  “你看这母猪,公社的宝贵财产,肚子里是集体的希望。”

  “成业要是能手到病除,把崽子平安接生下来,这不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公社表彰,队里奖励,脸上多有光!”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变得尖酸。

  “还是说,成业你其实没真本事,这兽医的名头是糊弄来的?”

  “要是不行就直说,别硬撑,耽误了母猪崽子,那罪过可就大了!”

  “趁早把这兽医的活儿让出来,给有能耐的人干!”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那两个懒汉也跟着嚷嚷。

  “对啊,不行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没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让能者上!”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社员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

  “成福这话好像也没错?”

  “兽医嘛,就该干这个。”

  “成业要是没把握,当初就别接这活儿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

  王华宪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马成福没安好心。

  他拍拍马成业的肩膀,压低声音。

  “成业,你别听他们瞎嚷嚷。”

  “这母猪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

  “你放心,真要有什么事,王叔去公社说,绝不让你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