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年到，准备迎接新时代【大结局】
回到屯里，马成业让林桂芬熬了一锅稀粥，蒸了一笼窝头。
五个盲流，看着热腾腾的粥和窝头，眼睛都直了，狼吞虎咽，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吃饱了，马成业才开始问话。
这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因为各种原因没了地，跑到山里想开荒。
结果遇上山洪，啥都没了，困在山里，成了盲流。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偷了...”李二狗抹着眼泪，痛苦到极点。
“我们有力气，能干活，给口吃的就行...”
马成业看着他们，没说话。
这年头，盲流不少，大多是被生活逼的。
偷盗固然可恨，但也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
他想了想，找到老支书和马志强，商量了一下。
“爸，老支书，我看这几个人，也不像惯偷，就是饿急了。”
“要不，跟公社说说，让他们在咱们屯劳动改造一阵子？”
“开春了，屯里不是要修水渠，整地吗？正缺劳力。”
“让他们干活，挣工分，换口粮，总比送去蹲笆篱子强。”
老支书抽着旱烟，沉吟半晌。
“成业说得在理。送公社，也就是关几天，放出来，还得流浪，保不齐又偷。”
“不如留在屯里，看着他们干活，也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马志强也点头，眼里带着欣慰。
“我看行。咱们屯子大，多几双手干活，是好事。”
“不过，得跟公社报备，立个手续，别以后说不清。”
“行，那我去公社跑一趟。”马成业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套上驴车，拉着五个垂头丧气的盲流，去了公社。
把事情一说，公社主任张文星听了，也觉得马成业处理得妥当。
“以工代罚，这个办法好。既给了他们活路，也给公社解决了盲流问题。”
“行，人就留在你们跃进屯，你们负责监管，让他们劳动改造，挣工分吃饭。”
“每个月向公社汇报一次情况。”
“谢谢主任。”马成业松了口气。
回到跃进屯，马成业把公社的决定一说。
五个盲流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谢谢马技术员，谢谢跃进屯的乡亲们！”
“我们一定好好干活，报答大家！”
“起来吧。”马成业摆摆手，准备先礼后兵。
“丑话说在前头，留在屯里，就得守屯里的规矩。”
“好好干活，挣工分，有饭吃。偷奸耍滑，再犯毛病，直接送公社，该咋办咋办。”
众人赶紧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连保证。
“我们不敢，再也不敢了！”
“给他们安排住处，就在饲养院旁边那间空屋。”马成业对王大山说。
“工具从仓库领，明天开始，跟着大伙上工，修水渠。”
“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
屯里多了五个壮劳力，虽然是戴罪干活，但也算解决了隐患。
消息传开，屯里人对马成业，更是佩服。
“成业这孩子，仁义，也有办法。”
“是啊，换了别人，早送公社关起来了，这下好了，开春修水渠，人手够了。”
“以工代罚，这主意好，既给了他们活路，也给咱屯添了劳力。”
马成业听着议论，只是笑笑。
他没那么高尚，只是觉得，有时候，给人一条活路，比把人逼上绝路，也许更好。
雪还在化，天依旧冷，但跃进屯，因为这个插曲，人心更齐了。
......
马成业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白天带着那五个劳力修水渠，清积雪。
晚上回家，守着媳妇，盼着孩子。
眼瞅着进了腊月，年关将近。
屯子里开始有了年味，家家户户打扫屋子，准备年货。
马成业家也热闹，林桂芬带着徐知茵，剪窗花，蒸豆包，炸丸子。
屋里总是飘着油香和面香。
腊月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但跃进屯里的年味儿，是这冷风吹不散的。
修完水渠最后一截，马成业抹了抹额头的汗，冲着几个正卖力铲土的汉子喊了一嗓子：“行了，今儿就到这儿！李二狗，你们几个把家伙什收了，回屋歇着去。”
李二狗抬起头，满脸是泥，嘿嘿一笑：“马技术员，咱们不累，趁着天没黑，再整点。”
“行了，别硬撑。公社说了，你们表现好。明天就是除夕，晚上来我家，给你们盛锅饺子。”马成业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往家走。
这五个盲流，现在干活比谁都卖力，眼里没了那种阴鸷和慌乱，多了几分安稳。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郁的油香味儿扑鼻而来。
“成业回来了？”林桂芬在灶房里喊，“赶紧进屋洗洗，炕热乎着呢。”
马成业掀开帘子进了屋，只见徐知茵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红纸，剪子上下翻飞。
“修完了？”徐知茵抬头，脸蛋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清秀得让人心颤。
“完了。最后一截也清出来了，开春冰一化，水就能直接进地。”马成业凑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剪纸，“哟，这鸳鸯剪得真像，跟我媳妇一样俊。”
“别贫，妈在那屋看着呢。”徐知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成业，过来搭把手！”马志强在院子里喊，“把那口大锅架起来，咱得炖骨头了。”
这个年，马家过得格外厚实。
除夕这天，雪又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屋里火炉子烧得旺旺的，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桂芬和徐知茵在案板前忙活着，一个和面，一个剁馅。
“妈，这肉馅儿里多放点油，成业爱吃香的。”徐知茵挽着袖子，动作利索。
“知道，放着呢。这孩子，这一年累得够呛，是得补补。”林桂芬看着儿媳妇，越看越顺眼。
马成业跟老爹在堂屋摆桌子。五个劳力准时过来了，站在门口局促得不敢进屋。
“都进来，大过年的，站风口上干啥？”马成业把他们让进屋，端出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盆白菜炖猪肉。
“就在这屋吃，管饱。”
李二狗端着碗，手有点抖，眼圈一下就红了：“马技术员，咱哥几个...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吃饱了想家就写个信，等开了春，好好干活挣工分，以后要是想留在屯里，我帮你们落户。”马成业拍拍他的肩膀。
“哎！哎！”几个汉子低着头，大口吞着饺子，屋里只剩下吸溜声。
等送走了这几个人，马家自己的年夜饭才正式开始。
四碟凉菜，四个热菜，中间一大盘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香气钻心。
马志强倒了一小杯土烧酒，满足地抿了一口：“成业，这一年，咱家变样了。你出息，知茵又贤惠，咱这日子，有盼头。”
“爸，这才是开始。”马成业往徐知茵碗里夹了个最大的饺子，“来，媳妇，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
林桂芬也乐呵呵地往徐知茵碗里堆：“对，多吃。知茵啊，这几天肚子没啥不舒坦吧？”
徐知茵小口咬着饺子，温柔地笑了笑：“没呢，妈，他乖着呢，不闹腾。”
一家人围着桌子，聊着屯里的事，聊着开春的打算。窗外偶尔响起几声爆竹声，火红的灯笼在檐下轻轻晃动。
吃完饭，收拾完残局，林桂芬识趣地拉着老伴儿回了东屋。
西屋里，只剩下马成业和徐知茵。
马成业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木柴，火光映在他年轻坚毅的脸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上炕坐在徐知茵身边。
“累坏了吧？”马成业轻轻握住徐知茵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软，只是指尖多了点干活留下的红晕。
“不累。”徐知茵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屋里静悄悄的，能听到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成业，我觉得跟做梦一样。去年这时候，我还愁着知青点的粮食不够吃，天冷得睡不着。”
“往后不会了。”马成业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嗯，我知道。”徐知茵闭上眼，享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成业，”徐知茵突然轻声问，“你说，我算不算拖累了你？如果你没娶我，也许能找个更能干活的农村姑娘，或者去县里找个有工作的...”
“瞎说什么呢？”马成业打断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要是没娶到你，我这辈子才叫白活了。你是读过书的，懂道理，长得又好看，带出去多给我长脸。”
“就你会哄我。”
“不是哄，是心里话。”马成业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知茵，我这人话不多，但我心里有数。这屯里的日子苦，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这辈子，我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徐知茵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
“成业，你还没说呢，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马成业憨厚地笑了，想都没想就说：“都喜欢。男孩跟我一样，长大了是个壮劳力，能护着你；女孩跟你一样，长得漂亮，是个贴心小棉袄。”
“那总得有个偏好吧？”徐知茵仰起头，调皮地追问，“村里人都说要生儿子传宗接代，爸妈肯定也想要孙子吧？”
马成业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呢。其实，我私心里倒想要个像你一样的闺女。软软糯糯的，教她读书写字，穿得干干净净的，多好。”
“要是生个儿子，皮实一点也好，帮着家里干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咱们两个人的结晶，是咱俩爱情的证人。只要是你的，我都当个宝。”
徐知茵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成业，我觉得自己真幸福。”
“我也一样。”
窗外的雪下大了，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大地。
马成业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等开春了，水渠通了，我就在后院那种上点花。你不是爱看书吗？我给你打个书架，再弄把摇椅。”
“嗯。”
“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带着他在地头跑。等他大一点，咱们送他去上学，让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都听你的。”
徐知茵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马成业低头看去，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他没有睡，而是坐在炕头，看着窗外那一点点红光。
那是他挂在门口的灯笼，在风雪中顽强地亮着，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这一夜，马成业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初见徐知茵时她的惊恐，想起了带她回家时村里人的议论，想起了这一年来的风风雨雨。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满足。
这辈子，有这样一个女人陪着，有这样一个家守着，值了！
回到屯里，马成业让林桂芬熬了一锅稀粥，蒸了一笼窝头。
五个盲流，看着热腾腾的粥和窝头，眼睛都直了，狼吞虎咽，吃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吃饱了，马成业才开始问话。
这几个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因为各种原因没了地，跑到山里想开荒。
结果遇上山洪，啥都没了，困在山里，成了盲流。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偷了...”李二狗抹着眼泪，痛苦到极点。
“我们有力气，能干活，给口吃的就行...”
马成业看着他们，没说话。
这年头，盲流不少，大多是被生活逼的。
偷盗固然可恨，但也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
他想了想，找到老支书和马志强，商量了一下。
“爸，老支书，我看这几个人，也不像惯偷，就是饿急了。”
“要不，跟公社说说，让他们在咱们屯劳动改造一阵子？”
“开春了，屯里不是要修水渠，整地吗？正缺劳力。”
“让他们干活，挣工分，换口粮，总比送去蹲笆篱子强。”
老支书抽着旱烟，沉吟半晌。
“成业说得在理。送公社，也就是关几天，放出来，还得流浪，保不齐又偷。”
“不如留在屯里，看着他们干活，也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马志强也点头，眼里带着欣慰。
“我看行。咱们屯子大，多几双手干活，是好事。”
“不过，得跟公社报备，立个手续，别以后说不清。”
“行，那我去公社跑一趟。”马成业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套上驴车，拉着五个垂头丧气的盲流，去了公社。
把事情一说，公社主任张文星听了，也觉得马成业处理得妥当。
“以工代罚，这个办法好。既给了他们活路，也给公社解决了盲流问题。”
“行，人就留在你们跃进屯，你们负责监管，让他们劳动改造，挣工分吃饭。”
“每个月向公社汇报一次情况。”
“谢谢主任。”马成业松了口气。
回到跃进屯，马成业把公社的决定一说。
五个盲流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谢谢马技术员，谢谢跃进屯的乡亲们！”
“我们一定好好干活，报答大家！”
“起来吧。”马成业摆摆手，准备先礼后兵。
“丑话说在前头，留在屯里，就得守屯里的规矩。”
“好好干活，挣工分，有饭吃。偷奸耍滑，再犯毛病，直接送公社，该咋办咋办。”
众人赶紧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连保证。
“我们不敢，再也不敢了！”
“给他们安排住处，就在饲养院旁边那间空屋。”马成业对王大山说。
“工具从仓库领，明天开始，跟着大伙上工，修水渠。”
“是！”
事情就这么定了。
屯里多了五个壮劳力，虽然是戴罪干活，但也算解决了隐患。
消息传开，屯里人对马成业，更是佩服。
“成业这孩子，仁义，也有办法。”
“是啊，换了别人，早送公社关起来了，这下好了，开春修水渠，人手够了。”
“以工代罚，这主意好，既给了他们活路，也给咱屯添了劳力。”
马成业听着议论，只是笑笑。
他没那么高尚，只是觉得，有时候，给人一条活路，比把人逼上绝路，也许更好。
雪还在化，天依旧冷，但跃进屯，因为这个插曲，人心更齐了。
......
马成业家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白天带着那五个劳力修水渠，清积雪。
晚上回家，守着媳妇，盼着孩子。
眼瞅着进了腊月，年关将近。
屯子里开始有了年味，家家户户打扫屋子，准备年货。
马成业家也热闹，林桂芬带着徐知茵，剪窗花，蒸豆包，炸丸子。
屋里总是飘着油香和面香。
腊月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但跃进屯里的年味儿，是这冷风吹不散的。
修完水渠最后一截，马成业抹了抹额头的汗，冲着几个正卖力铲土的汉子喊了一嗓子：“行了，今儿就到这儿！李二狗，你们几个把家伙什收了，回屋歇着去。”
李二狗抬起头，满脸是泥，嘿嘿一笑：“马技术员，咱们不累，趁着天没黑，再整点。”
“行了，别硬撑。公社说了，你们表现好。明天就是除夕，晚上来我家，给你们盛锅饺子。”马成业拍了拍身上的土，转头往家走。
这五个盲流，现在干活比谁都卖力，眼里没了那种阴鸷和慌乱，多了几分安稳。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郁的油香味儿扑鼻而来。
“成业回来了？”林桂芬在灶房里喊，“赶紧进屋洗洗，炕热乎着呢。”
马成业掀开帘子进了屋，只见徐知茵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红纸，剪子上下翻飞。
“修完了？”徐知茵抬头，脸蛋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清秀得让人心颤。
“完了。最后一截也清出来了，开春冰一化，水就能直接进地。”马成业凑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剪纸，“哟，这鸳鸯剪得真像，跟我媳妇一样俊。”
“别贫，妈在那屋看着呢。”徐知茵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成业，过来搭把手！”马志强在院子里喊，“把那口大锅架起来，咱得炖骨头了。”
这个年，马家过得格外厚实。
除夕这天，雪又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屋里火炉子烧得旺旺的，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桂芬和徐知茵在案板前忙活着，一个和面，一个剁馅。
“妈，这肉馅儿里多放点油，成业爱吃香的。”徐知茵挽着袖子，动作利索。
“知道，放着呢。这孩子，这一年累得够呛，是得补补。”林桂芬看着儿媳妇，越看越顺眼。
马成业跟老爹在堂屋摆桌子。五个劳力准时过来了，站在门口局促得不敢进屋。
“都进来，大过年的，站风口上干啥？”马成业把他们让进屋，端出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盆白菜炖猪肉。
“就在这屋吃，管饱。”
李二狗端着碗，手有点抖，眼圈一下就红了：“马技术员，咱哥几个...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吃饱了想家就写个信，等开了春，好好干活挣工分，以后要是想留在屯里，我帮你们落户。”马成业拍拍他的肩膀。
“哎！哎！”几个汉子低着头，大口吞着饺子，屋里只剩下吸溜声。
等送走了这几个人，马家自己的年夜饭才正式开始。
四碟凉菜，四个热菜，中间一大盘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香气钻心。
马志强倒了一小杯土烧酒，满足地抿了一口：“成业，这一年，咱家变样了。你出息，知茵又贤惠，咱这日子，有盼头。”
“爸，这才是开始。”马成业往徐知茵碗里夹了个最大的饺子，“来，媳妇，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
林桂芬也乐呵呵地往徐知茵碗里堆：“对，多吃。知茵啊，这几天肚子没啥不舒坦吧？”
徐知茵小口咬着饺子，温柔地笑了笑：“没呢，妈，他乖着呢，不闹腾。”
一家人围着桌子，聊着屯里的事，聊着开春的打算。窗外偶尔响起几声爆竹声，火红的灯笼在檐下轻轻晃动。
吃完饭，收拾完残局，林桂芬识趣地拉着老伴儿回了东屋。
西屋里，只剩下马成业和徐知茵。
马成业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木柴，火光映在他年轻坚毅的脸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上炕坐在徐知茵身边。
“累坏了吧？”马成业轻轻握住徐知茵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软，只是指尖多了点干活留下的红晕。
“不累。”徐知茵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屋里静悄悄的，能听到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成业，我觉得跟做梦一样。去年这时候，我还愁着知青点的粮食不够吃，天冷得睡不着。”
“往后不会了。”马成业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
“嗯，我知道。”徐知茵闭上眼，享受着这份踏实的温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成业，”徐知茵突然轻声问，“你说，我算不算拖累了你？如果你没娶我，也许能找个更能干活的农村姑娘，或者去县里找个有工作的...”
“瞎说什么呢？”马成业打断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要是没娶到你，我这辈子才叫白活了。你是读过书的，懂道理，长得又好看，带出去多给我长脸。”
“就你会哄我。”
“不是哄，是心里话。”马成业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知茵，我这人话不多，但我心里有数。这屯里的日子苦，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这辈子，我就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徐知茵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
“成业，你还没说呢，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马成业憨厚地笑了，想都没想就说：“都喜欢。男孩跟我一样，长大了是个壮劳力，能护着你；女孩跟你一样，长得漂亮，是个贴心小棉袄。”
“那总得有个偏好吧？”徐知茵仰起头，调皮地追问，“村里人都说要生儿子传宗接代，爸妈肯定也想要孙子吧？”
马成业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呢。其实，我私心里倒想要个像你一样的闺女。软软糯糯的，教她读书写字，穿得干干净净的，多好。”
“要是生个儿子，皮实一点也好，帮着家里干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咱们两个人的结晶，是咱俩爱情的证人。只要是你的，我都当个宝。”
徐知茵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成业，我觉得自己真幸福。”
“我也一样。”
窗外的雪下大了，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大地。
马成业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等开春了，水渠通了，我就在后院那种上点花。你不是爱看书吗？我给你打个书架，再弄把摇椅。”
“嗯。”
“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带着他在地头跑。等他大一点，咱们送他去上学，让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嗯，都听你的。”
徐知茵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马成业低头看去，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他没有睡，而是坐在炕头，看着窗外那一点点红光。
那是他挂在门口的灯笼，在风雪中顽强地亮着，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这一夜，马成业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初见徐知茵时她的惊恐，想起了带她回家时村里人的议论，想起了这一年来的风风雨雨。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满足。
这辈子，有这样一个女人陪着，有这样一个家守着，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