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 老子的熊胆,想怎么用,关你屁事!

  徐红梅被当众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

  “队长,您这心偏得没边了吧?我咋就搞封建迷信了?我这是实事求是,我说错了?”

  “她要不是资本家出身,能这么娇气,凿个煤都能晕,我看她就是晦气!”

  “她惊厥又不是我们害的,刚才马成业还想赖我头上呢,我抱怨两句不行啊?”

  “再说了,她不是祸害是什么?勾得马成业那个愣头青,还有您儿子,都鬼迷心窍似的,为了她上山打熊瞎子去了!”

  “那熊瞎子是这么好打的吗?那是要命的事儿!”

  “这都啥时候了?天都快黑了,人还没下来!”

  “鬼知道在林子里是不是出危险了,被熊瞎子撵了,还是掉哪个山沟里了!”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要我说,就是被她害的!”

  “马成业也是,一个富农子弟,逞什么能?真当自己是打虎英雄了?”

  “还有您儿子大山,跟着瞎起哄,这要是回不来…”

  “你给老子闭嘴!”王华宪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一声怒吼打断了她!

  “成业和大山是去救人,是英勇行为!”

  “你倒好,在这里咒他们?你的思想觉悟呢?”

  徐红梅被吼得一哆嗦,委屈和愤怒交加,顿时喊了起来。

  “我思想觉悟再高,也高不过某些人偏袒资本家的心!”

  “她徐知茵一来,就惹出这么多事。不是干活不好就是惊厥,现在又把两个壮劳力诓进山喂熊。”

  “队长,你摸着良心说,她是不是个丧门星?”

  旁边的老孙头听不下去了,也跟着拍了一下桌子。

  “你胡说八道!”

  “徐知青这是急症,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什么叫惹事?她想得病啊?”

  “你在这里撒泼,耽误了救治,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什么责?她死了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徐红梅彻底撕破脸,叉着腰。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投错了胎!”

  “马成业也是蠢,一个富农崽子,逞什么英雄?”

  “我看他们俩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搞不好早就…”

  “徐红梅!”王华宪怒吼一声,打断她的污言秽语。

  “你再他妈胡咧咧一句,老子现在就让人把你捆了送公社去!”

  “我看你是欠教育!”

  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被队长这罕见的暴怒震住了。

  徐红梅也被王华宪要吃人般的眼神吓住了,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敢再说。

  但脸上依旧是不服气和怨恨。

  周围其他知青虽然也有人对徐知茵的成分有看法,但看到徐红梅这么刻薄,也都皱起了眉头。

  “红梅这话是有点过了!”

  “人都这样了,少说两句吧。”

  “就是,队长够着急上火了。”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回来了,回来了!”

  “我的天,他们回来了!”

  “还拖着大家伙!”

  王华宪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冲出卫生所!

  屋里屋外的人也都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

  只见村口方向,马成业拖着一個沉重的木排,正一步步走来。

  木排上堆满了血淋淋的肉块和皮毛,看着就分量不轻。

  王大山拄着猎枪,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裤腿上还渗着血。

  两人都是浑身血迹污渍,狼狈不堪,但眼神却亮得慑人。

  尤其是马成业,虽然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刚从山林厮杀中带出来的凶悍气息还没完全散去。

  “熊…是熊腿,还有羊!”有眼尖的已经叫了出来。

  “他们真打到熊了!”

  “我的娘诶…”

  王华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先是一把扶住儿子。

  “大山,你的腿…”

  “爸,没事,皮外伤…”王大山龇牙咧嘴,却带着笑。

  王华宪又猛地看向马成业,声音带着颤抖。

  “成业…你们…”

  马成业停下脚步,松开肩上的绳索,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一层层打开。

  露出里面那颗深绿色、仿佛还带着生命光泽的熊胆。

  “队长,孙叔。”

  “熊胆,拿回来了。”

  马成业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快,快拿进来!”老孙头激动地喊道,连忙让开位置。

  马成业拿着熊胆快步走进卫生所。

  老孙头接过熊胆,仔细看了看成色,连连点头。

  “好,好胆!新鲜,药性足!”

  “成业,帮我扶着她。”

  他立刻动手,将熊胆放在药臼里小心捣烂,又加入几味辅药,用温水调和。

  马成业上前,小心地托起徐知茵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她的身体很轻,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觉到硌人的骨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

  马成业趁老孙头准备喂药的间隙,假装从旁边拿水碗,实则从空间里渡了些灵泉水进去。

  “来,慢慢喂下去。”老孙头把调好的药汁递过来。

  马成业一手托着徐知茵,一手小心地将混合了灵泉水的药汁,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药汁苦涩,徐知茵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地蹙眉。

  马成业耐心地一点点喂着,确保没有呛到。

  一碗药汁喂完,老孙头又给她扎了几针。

  马成业一直用身体挡着,悄悄将更多的灵泉水渡入她口中。

  灵泉水下肚,加上熊胆的药力,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徐知茵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额头上吓人的高热也开始消退。

  紧咬的牙关松开了,青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周围围着的众人,以及…近在咫尺托着她的马成业。

  她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

  “我…我这是怎么了…”

  马成业见她醒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

  “你突发惊厥,晕过去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徐知茵感受了一下,虽然浑身无力,头晕眼花,但之前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和冰冷已经消失了。

  “好…好多了…”她声音依旧微弱。

  周围众人见她醒来,也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醒了醒了,可算是醒了!”

  “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王大山拄着枪,单腿蹦跶过来,嘿嘿笑着,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污渍。

  “徐知青,你可是醒了!”

  “你不知道,为了给你治病,我哥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上山给你打了熊胆回来!”

  他指了指自己包扎着的大腿。

  “瞧见没,我这腿就是让那棕熊瞎子给挠的,差点就回不来了!”

  “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哥!”

  徐知茵这才注意到王大山腿上的伤和马成业身上的血迹。

  她看向马成业,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马…马同志…王同志…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

  她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

  王大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嗐,说这干啥,徐知青你没事就行了!”

  “我这点伤,养两天就好!”

  马成业也淡淡道:“没事就好。”

  众人看着这情景,纷纷感慨。

  “成业和大山真是好样的!”

  “为了救人,命都豁出去了!”

  “徐知青,你可得记着人家的好!”

  一片关切和赞誉声中。

  靠在门框上的徐红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备受关心的徐知茵。

  看着浑身是血却更添几分悍勇之气的马成业,看着连王大山那个傻小子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心里的嫉妒和不满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资本家的小姐,能被这么多人关心?

  凭什么马成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徐红梅哪里比不上这个病秧子?

  她酸溜溜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哟,醒啦?资本家小姐就是金贵哈。”

  “晕一下,就得劳师动众,让全队的壮劳力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熊瞎子伺候着。”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少奶奶下乡巡幸来了呢。”

  徐红梅双手抱胸,嘴角撇到了耳根,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徐知茵脸上。

  “又是熊胆又是人参的,咱们贫下中农可没这福气享受。”

  “我看是装晕吧?演得可真像,把大伙儿骗得团团转。”

  “现在人醒了,还顺带能和队长儿子还有富农崽子搞上关系?真是好算计啊!”

  徐红梅这话一出,屋里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僵住了。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王大山第一个不干了,他拄着枪,单腿跳上前,指着徐红梅的鼻子就骂。

  “徐红梅,你他妈放什么屁呢?徐知青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这满嘴喷粪?”

  “你好歹也是个下乡知青,同志病了,不说帮忙,还在这说风凉话,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孙叔都说是急症,要人命的!还一个姓呢,心肠咋这么歹毒?”

  徐红梅被当众骂,脸上挂不住,尖声反驳。

  “王大山,你骂谁呢?我歹毒?我说错了吗?”

  “她徐知茵什么身份?资本家的小姐!”

  “以前在城里吃香喝辣,下人伺候着,现在到咱们这穷地方装什么娇小姐?”

  “晕一下就要死要活的,还得用熊胆这么金贵的东西救?她配吗?”

  “我看她就是装的,博同情,躲懒不想干活!”

  “这熊胆是集体的财产,那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凭什么白给她用?”

  “就算要用,她也得自己出工分买,按市价算,这熊胆少说值两百个工分,她拿得出来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拔得老高。

  “还有这治病的药钱,孙大夫的诊费,都得她自己出!”

  “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咱们全队跟着吃亏!”

  “咱们贫下中农的血汗工分,不是拿来养资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