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大唐换他归来 第六十二 周兴?

小说:血祭大唐换他归来 作者:狂暴的文字 更新时间:2026-03-03 09:01:49 源网站:2k小说网
  周兴一个人在柴房里,坐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十七个人。

  替师父杀的,替长孙家杀的。

  那些人死的时候,他从不问为什么。

  师父说杀,就杀。

  现在师父死了。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杀谁。

  站起来。

  走出柴房。

  院子里,铁马带着人巡逻。苏遗蹲在老槐树下擦弩。媚娘坐在客舍门口,

  借着月光记账。

  林笑笑站在药库门口,背对着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

  脖颈处,隐隐有红光一闪。

  周兴走过去。

  “林教官。”

  林笑笑回头。

  “吃了吗?”

  “没。”

  “厨房有饼。”

  周兴站着没动。

  “你为啥不杀我?”

  林笑笑看着他。

  “你想死?”

  “不是。”

  “那为啥要杀你?”

  周兴愣住。

  林笑笑转过身,看着药库里堆成小山的药材。

  “你师父死了,是因为他选了长孙无忌。你活着,是因为你现在在我这儿。”

  她回头。

  “想走,明天走。想留,从明天开始,跟苏遗学认字,学记账。药材进出,你管。”

  周兴瞪大眼睛。

  “我管?”

  “医馆缺个管事。你四十了,比他们稳。”

  周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笑笑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三步,停住。

  “你师父的事,我记着。你要报仇,随时来。我不拦你。”

  她走了。

  周兴站在原地。

  月光照着他。

  很久。

  苏遗走过来。

  “周叔,走吧,吃饼去。”

  周兴跟着他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忽然问。

  “她……一直这样?”

  苏遗想了想。

  “哪样?”

  “对……对敌人。”

  苏遗笑了。

  笑得很轻。

  “周叔,你以后就知道了。林教官这人,从不按规矩来。”

  三天后。

  长安城东市,新开了一家医馆。

  牌匾上三个字:回春堂。

  门口排着长队,从门口排到街角,又从街角拐过去,排出半条街。

  百姓们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回春堂的药,一碗顶别家三碗。”

  “不止三碗。我家老母喝了他们开的药,三天就能下床了。别家看了俩月,越看越重。”

  “价钱还便宜,比回春坊便宜一半。”

  “回春坊那是长孙家的,黑心着呢。这新开的,才是良心。”

  队伍缓缓前移。

  医馆里,媚娘坐在柜台后,低头登记。她写字已经快多了,一笔一划,清楚得很。

  “姓名?”

  “王刘氏。”

  “病症?”

  “咳嗽,带血丝。”

  媚娘抬头,看一眼那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瘦,脸色蜡黄。

  “药方拿好。前厅抓药。三碗水煎一碗,饭后喝。”

  老太太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媚娘低头,继续写下一个。

  周兴站在药柜后面,按方抓药。他的手大,但很稳,戥子称得准准的,一毫不差。

  “陈皮三钱。”

  “甘草两钱。”

  “黄芪五钱。”

  药包包好,递给抓药的伙计。

  “下一个。”

  苏遗守在门口,腰里别着追魂弩,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街对面,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一直往这边看。

  苏遗盯着他们。

  他们对上他的目光,站起来,走了。

  后院。

  林笑笑坐在药库里,面前摆着三个药碗。

  陈军医站在旁边。

  “林教官,这已经是按你新方子熬的第五批了。药效确实比上一批还强,但……”

  “但什么?”

  “但熬制时间太长。一锅药,要熬两个时辰,还得时刻盯着火候。一天最多出三十碗。”

  林笑笑端起一碗,闻了闻。

  “不够。”

  陈军医愣住。

  “什么不够?”

  “三十碗不够。”她把碗放下,“明天开始,增加三倍产量。”

  陈军医瞪大眼睛。

  “三倍?那得九个炉子同时熬,还得再加六个人……”

  “加。”

  “可是林教官,咱们人手不够……”

  林笑笑看着他。

  “人手不够,招。银子不够,赚。药材不够,抢。”

  陈军医闭上嘴。

  林笑笑站起来。

  走到药架前,拿起一株参。

  两百年份的。

  按在脖子上。

  回头石微微发烫。

  裂纹蠕动。

  参干,变成粉末。

  她低头看。

  1.6%。

  又涨了零点一个点。

  她放下参须。

  “陈军医。”

  “在。”

  “以后每天熬出来的药,留三碗给我。”

  陈军医愣了一下。

  “林教官,你也要喝?”

  “喝。”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

  “熬药的炉子,用铁皮的。别用陶的。”

  陈军医一头雾水。

  “铁皮?那能熬药?”

  “能。传热快,省半个时辰。”

  她推门出去。

  陈军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林教官……到底是什么人?

  长孙府。

  书房里,长孙无忌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核桃。核桃已经被捏出了裂纹,

  但他还在捏,指节发白。

  “回春堂。”

  他低声念了一遍。

  “回春堂。”

  站在下首的管家低头。

  “是。东市新开的,三天了,天天排队。咱们回春坊的客人,走了七成。”

  长孙无忌把核桃放下。

  “谁开的?”

  “林笑笑。”

  长孙无忌眼睛眯起来。

  “那个外来者?”

  “是。她带着武家余孽,还有一帮流民,在驿站住着。三天前开了医馆,用的药材……”

  管家顿了一下。

  “用的什么?”

  “用的是之前扫货扫走的那些。还有……城南别院的那些。”

  长孙无忌的手按在桌上。

  “周断山呢?”

  “死了。”

  “周兴呢?”

  “投了林笑笑。”

  长孙无忌沉默。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好。”他忽然笑了,“好得很。”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外来者,带着一帮流民,杀我的人,抢我的药,开我的对家。”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看不见月亮。

  “段志玄那边怎么说?”

  “段将军……他说,林笑笑是并州军营的教官,受秦王府保护。让咱们……别动。”

  长孙无忌回头。

  “别动?”

  管家额头冒汗。

  “他是这么说的。”

  长孙无忌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段志玄。好。好。”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

  叠好,递给管家。

  “送去柳家。亲手交给柳明。”

  管家接过。

  “还有韦家。告诉韦正,我请他喝酒。”

  管家点头,转身要走。

  “慢着。”

  管家停住。

  长孙无忌看着他。

  “回春堂那边,派几个人盯着。每天进出多少人,多少病人,赚多少银子,熬多少药,都记下来。”

  “是。”

  “还有那个周兴。找个机会,告诉他,他师父的仇,长孙家替他记着。他想报仇,随时来。”

  管家愣住。

  “老爷,他都已经投了……”

  “投了可以再反。”长孙无忌打断他,“这世上,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管家低头。

  “是。”

  他退出去。

  长孙无忌一个人站在窗前。

  看着夜色。

  很久。

  他低声说。

  “林笑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多久。”

  驿站院子里,火把插在墙头,照得通亮。

  苏遗站在老槐树下,面前站着三十四个人。

  苏二、苏三、苏四、苏六、苏七、苏八——苏家剩下的六个人。

  铁马带着的二十个枭首帮弟兄。

  还有七个新招的青壮,都是从村里来的,想跟着林教官混口饭吃。

  三十四个人,站成三排。

  苏遗开口。

  “苏一、苏五、苏九死了。”

  没人说话。

  “他们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看见他们怎么死的。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顿了顿。

  “我也看见他们怎么活的。跟着林教官这几个月,他们吃上了饱饭,穿上了新衣,学上了认字,还攒下了银子寄回家。”

  他看着那些脸。

  “你们谁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林教官也不拦着。”

  没人动。

  “想走的,现在走。出了这个门,以后还是兄弟。”

  还是没人动。

  苏遗点点头。

  “好。既然不走,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命。”

  他转身,指着身后堆着的兵器。

  “这是林教官新打的刀。每人一把。还有弩,每人一张。从明天开始,训练。往死里练。”

  铁马站出来。

  “苏遗,练啥?”

  苏遗看着他。

  “练怎么活着回来。”

  铁马愣住。

  苏遗继续说。

  “林教官说,三个月后,突厥人要来。三十五个突厥武士,对咱们三十五个。谁赢,谁活着。谁输,谁死。”

  人群骚动起来。

  “突厥人?”

  “三十五对三十五?”

  “那不是比武,那是拼命……”

  苏遗抬手,压住声音。

  “怕了?”

  没人说话。

  “怕也得上。”他说,“林教官说了,这场比武,咱们必须赢。赢了,秦王府就会保咱们。输了,长孙家第一个动手。”

  铁马皱眉。

  “苏遗,咱们这些人,大多数连刀都没摸过几天。三个月,能练出来?”

  苏遗看着他。

  “练不出来,就死。”

  他转身,指着药库。

  “看见那些药材了吗?那是林教官拿命换的。每天一碗药汤,喝了,力气大三分,伤口好得快三倍。三个月,够咱们练出人命。”

  铁马沉默了。

  苏遗看着他。

  “铁马,你跟林教官最久。你说,她骗过咱们吗?”

  铁马想了想。

  “没有。”

  “她亏过咱们吗?”

  “没有。”

  “她让咱们送死,她自己冲在前面,有没有?”

  铁马点头。

  “有。”

  苏遗看着他。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铁马笑了。

  笑得很糙。

  “没说的了。练吧。”

  他转身,对着那二十个枭首帮弟兄喊。

  “都听见了?三个月,玩命练!练不出来,死的是自己!练出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二十个人齐声应。

  “是!”

  苏遗又看向那七个新来的。

  他们脸色发白,但眼睛亮着。

  “你们七个,新来的。林教官说,前三个月,每月五两银子。三个月后,看本事。本事大的,涨到十两。本事小的,走人。”

  七个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谢林教官!”

  苏遗摆手。

  “起来。别跪。林教官不兴这个。”

  他们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