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蒋婵照常捧着花坐进时琛给准备的专车。

  车里,时琛也在。

  天气热了,人穿的也单薄。

  蒋婵一身藕灰色掐腰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只用珍珠发卡简单的半扎着。

  一如既往的温婉清丽。

  他接过她怀里的花,又弯腰替她理了理裙摆。

  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光洁,仿佛一掌就能尽握。

  时琛不自在的起身,侧过头开了车窗。

  徐特助没眼色的道:“时总,开了空调了,不用开窗。”

  时琛没理他,自己升起了隔板。

  晚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吃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习惯多话。

  等饭菜撤下,茶水送上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我爸妈……”

  “我爸妈……”

  时琛身子都坐直了些,“你先说。”

  蒋婵道:“还不是你最近那些花闹得,我爸妈想见见财大气粗的时总。”

  时琛笑了,“我爸妈也想见你。”

  “想见我这个让你多了不少负面新闻的坏女人?还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想见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

  时琛摇头,直白的道:“都不是,是我爸妈想见见我喜欢的人。”

  蒋婵抿着唇笑,偏过头去喝手中的茶。

  时琛身体前倾,不让她回避他的目光。

  “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离婚已有半年,他也在旁边守了半年。

  他向来不是心急的人。

  但这时,他想要答案。

  蒋婵迎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时琛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最后她素手一伸,把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

  “我喝过的茶,你要尝尝吗?”

  时琛的视线落在茶杯上,几秒后终于明白了过来。

  伸手接过,他薄唇在蒋婵留下唇印的地方落下。

  笑容收不住,干脆也不收了。

  他道:“很甜。”

  *

  时琛上门的那天,阵仗闹得很大。

  像是打折处理的好肉,最近小区里惦记起蒋婵的也不止她一家。

  蒋婵下班就碰见过好几个住在附近的邻居和她爸妈认识的老友,带着各式各样的人往她面前凑。

  她把这事告诉了时琛。

  时琛登门那天,就又摆起了暴发户的架势。

  豪车在楼下停了一排。

  徐特助带着几个黑衣保镖下了车,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浩浩荡荡的上了楼。

  时琛最后下车,绕到蒋婵那侧替她开车门。

  蒋婵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侧头小声的问:“怎么又是这个阵仗,上瘾了?”

  时琛笑道,“虽然土了点,但是有用,就像公司里围着你的那堆,不都是被这招击败了?”

  “所以你又来我家小区大杀四方了?”

  “多习惯习惯,这辈子我都得这样大杀四方呢。”

  两人落在后面走得慢。

  蒋婵家住在四楼,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听见了老两口的开门声和招呼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楼上的王阿姨听见了,两人走到家门口,正好碰见王阿姨拎着垃圾从楼上下来。

  迎面见个正着,蒋婵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那王阿姨的目光却在那成堆的礼品上打了个转后,又钉在了时琛的身上。

  上下前后的瞧着,好像在看他是不是缺胳膊少腿。

  蒋婵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阿姨?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是认识我男朋友?”

  “啊?啊,不、不认识,就是头次见,好好看看,那个,小芸啊,你男朋友也是二婚的?”

  蒋婵笑了声,“不是,他没结过婚,恋爱都没谈过呢。”

  “什么?”

  王阿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可真是,小芸啊,你运气可真好哦。”

  时琛恰时的把话头接了过去。

  “不是她运气好,是我运气好,追她的人很多,我也是仗着条件还行,勉强才追上的。”

  王阿姨被堵的半天没说出话。

  反倒是老两口笑的合不拢嘴,越看新姑爷越满意。

  老两口也早就想明白了。

  女儿自己有本事,找个什么样的丈夫,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们没必要管太多,他们那套观念,也早就不适合现在的社会。

  那之前一次教训,就够他们彻底清醒了。

  这一顿饭,吃的几人都很高兴。

  除了在门外上下楼脚步声极重的王阿姨。

  这天过后,小区里再也没有带着自家打着光棍的亲戚,来找蒋婵认识认识的了。

  时家父母是在几天后见的她。

  那次见面后没多久,就给他们新买了套面积更大的别墅做婚房。

  蒋婵也给自己又买了套房子。

  虽然不如时家父母买的好,但也比原来和贺文石那套好出不少。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房子。

  时琛装修新房的时候,把她那套也一起装了。

  同时,蒋婵辞了职,自己创立了一个新的餐饮品牌。

  两年后,那餐饮品牌被大众熟知,后被集团收购,蒋婵彻底财富自由。

  她和时琛的婚礼,就在那年的秋天举行了。

  婚后,她成立了基金会,又资助了些贫困家庭的失学女生。

  其实孟芸在资助了秦雁儿后,就一直还有资助其他女生的打算。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收入,这事也就作罢了。

  即使到她真的被秦雁儿背叛后,她也没有后悔过这个念头。

  坏的是她秦雁儿,和其他人无关。

  孟芸没做的事,蒋婵替她做了。

  她也不想给秦雁儿什么报应。

  和那么一个男人在一起,本身就是她的报应。

  而贺文石和秦雁儿,也在蒋婵结婚后不久,一起打包行李回了老家。

  在杭城最后这两年,他们举步维艰。

  没了孟芸替贺文石撑起一个家,他像游离在这座城市以外,一直不得安稳。

  秦雁儿早就想走了。

  不然要一直留在这,看孟芸的日子越来越好,看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吗?

  可贺文石一直拒绝。

  他还是不死心。

  直到那场奢华浪漫的婚礼。

  另一个男人彻底取代了他的位置,给了他从没给过的幸福。

  贺文石一颗心也随着婚礼的完美礼成彻底死了。

  最后,他把一半魂魄丢在了这座城市,拖着沉重的躯壳,和秦雁儿一起回了老家。

  遥远闭塞的西北小镇,此后会多出一个男人,他半头白发,时常坐在树下,回忆他的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回忆着他的爱,也回忆着他的悔。

  偶尔,他的身边会冒出一个满身怒气的女人。

  她打骂哭诉。

  他沉默不语。

  他们彼此折磨,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