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怀良昨晚宿在府里。

  但不是宿在和妻子温氏的院子。

  而是宿在他寡居的表姐那里。

  表姐柳云柔比他大三岁,是个命苦的人。

  小时候家道中落,嫁人后半年多的时间,夫君又意外亡故了。

  她婆家说她克夫,容不下她,把她送回了娘家。

  她母亲又辗转把她送进了京,投奔到了卫家。

  当初说是她心情郁结,来姨母家散散心,调养调养身体。

  但这一住就是半年,再也没走过。

  卫家家大业大,奴仆就上百人,不差这一个投奔的表小姐。

  只是连卫怀良都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上了表姐的床榻。

  想到昨晚,卫怀良还有些意犹未尽。

  表姐平时郁郁寡欢,常感叹自己命运不济,不受上苍垂怜。

  但在床榻之上,却称得上千娇百媚,柔情万种。

  比他那像个老学究一样放不开的正头妻子强多了。

  卫怀良的正妻温陶也是京城人士。

  不过家境和卫家这样的世家高门差的远。

  她父亲不过是太医署的一位六品医官。

  她能嫁到卫家,卫怀良一直觉得自己是受了骗。

  温陶长得极美,在外又颇负盛名。

  卫怀良无意间见过一次。

  当时就觉得三魂被勾去了七魄。

  等他让家里做主,把她娶回来后。

  卫怀良才发现她就是个榆木疙瘩。

  整日不是看书就是催他看书。

  床榻之上更是冷淡无趣。

  在卫怀良眼里,女人长得再是漂亮,不解风情也是个木头美人罢了。

  只是娶都娶了。

  他也只能在外头寻些刺激的野味。

  秦楼楚馆他是常客。

  京中有名的伶人妓子,他也多是入幕之宾。

  他风流的坦荡,几乎毫不遮掩,妻子接受的过程也很快。

  毕竟就凭她那家世,根本就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本。

  不接受还能怎么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能给他理由休妻。

  成婚两年,他始终做他的风流公子。

  妻子也不过是更加冷淡了些。

  但把这种事情搞到家里,他还是第一次。

  柳云柔毕竟是他的表姐,还是守寡客居的表姐。

  这种不正不当的关系虽然刺激,却着实说不过去。

  被他爹娘知道,也是难逃家规伺候。

  卫怀良难得的有些心虚。

  像起了愧疚之心似的,脚下一歪就往妻子住的院子去了。

  卫怀良的祖父曾官拜一品。

  他父亲如今也在位礼部尚书。

  家中其他叔伯也各自为官。

  唯独到了他这代,人丁稀少了不说,卫怀良作为长房唯一的嫡子,还不务正业。

  但再是纨绔风流,家里的底蕴还在,保得住他一生安稳富贵,还能在一定范围内随心所欲。

  随着太阳越出屋檐,暑月里的气温渐渐高了些。

  走过花园的连廊,又过了个小门,他到了妻子温氏的院子。

  进门时,温氏刚起床,正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们替她梳洗打扮。

  算算时间,卫怀良已经半月没见到妻子了。

  这半月,先是流花居的彩儿姑娘编了新舞喊他去看。

  他一连几日的捧场。

  几日后回了家,又被生了心病的表姐请去。

  表姐思念亡夫,闷闷不乐,郁闷到心口都疼。

  就想跟他学学怎么玩耍开怀。

  这一学,两人就一起喝上了酒。

  第二日又一起出了城踏青。

  第三日又一起游了湖。

  再然后就是昨晚。

  彼此又都喝了点酒,一起上了床榻。

  卫怀良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飞向昨晚。

  半月不见,妻子依旧清丽无双。

  但总是这样。

  在妻子面前,他总会想起其他女人勾人的风情。

  如果妻子也能如她们那般……

  卫怀良盯着妻子镜中的容颜出神。

  他听人说起过,青楼里有一种药。

  再是不懂风情的女人吃了,都能变成贪欢的妖精。

  卫怀良这心思一动,就像停不住了一般。

  真到那时,他一定要画下一幅美人图,就挂在他的书房中。

  也让清醒后的她看看,她放浪的时候和那些外头的女人也不差什么。

  平时总端着那主母贵妇的模样给谁看。

  不过一个六品医官的女儿罢了。

  砰棱。

  宁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惊的卫怀良浑身一颤,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寻声看去,是妻子手中的紫檀木梳掉在了地上。

  一个木梳都拿不住……

  卫怀良有些怨她吓到了自己,幽深的眼神扫过去,却正好和镜中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镜中的妻子依旧端坐着。

  模样没变,动作没变,神情没变。

  但卫怀良就是觉得她变了。

  她眼神变了。

  像是忽然知道了什么,一双眼睛看到了他心里似的。

  莫名升起一阵心虚,他先发制人道:“你在看什么?”

  妻子唇角微微上扬,“我在看你腰间挂的荷包,那上头绣的图样,倒像是出自表姐之手。”

  卫怀良一把将荷包拽下,“瞎说什么呢,这不过是我在街上随意买的。”

  “是吗?”

  妻子慢悠悠的继续道:“看图样绣的是素馨花吧,绣的这般好,跟真的似的,这花咱们京城养不活,倒是表姐的老家信州,那里的素馨花开的最好了。”

  卫怀良听了,哼笑了声,大步上前,把荷包随意的扔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荷包还说出这么多名堂,你喜欢,那给你啊。”

  依旧沾着脂粉气的荷包就那么落在了她面前,轻佻随意的,像在拿碎银子逗弄外面的舞姬。

  妻子却面不改色的让丫鬟收了起来。

  “母亲和表姐一样,都来自信州,既然夫君把这荷包给了我,那我就干脆借花献佛,一会儿我就给母亲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