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妃的头疾只在月信前几日格外严重。

  蒋婵约摸着时间,几日后出了门。

  上午,祁彦刚被叫去信王府。

  王妃本来没相信光凭这香就能治了她的病。

  一开始只是因为是祁彦帮着做的。

  再然后是觉得这香的味道很好闻。

  便当成普通的熏香,日日点了些。

  可这次来了月信,她居然真的没再头疼,连腹痛晕眩的毛病都减轻了不少。

  信王妃惊喜不已,把祁彦叫来,让他再把蒋婵带进府见她。

  她要当面道谢。

  祁彦听她说那香果真治了她的头疾,也跟着高兴。

  可高兴了一瞬就又耷拉了脸。

  信王妃问他怎么了,祁彦把嘴闭的死死的,就是不说。

  这种想方设法见人家娘子,又说什么都见不着的事,他张不开嘴。

  告辞了信王妃后,他又转悠去了卫府。

  站在后墙外,祁彦问朴风,“你说……我要是翻墙进去,偷偷找去她的院子,不被打,不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朴风想回府了。

  想回府跟老王爷告状,让老王爷打这登徒子一顿。

  祁彦却真的跃跃欲试,想尝试一番。

  朴风赶紧拦他,“世子爷可别,不知道卫少夫人住在哪个院子,你又不认路,翻进去也找不着人。”

  祁彦却好像得到了提醒一样。

  “小爷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登门拜访,那老匹夫不是病了吗?我去探病!”

  “世子爷你是想气死他吧?他因为谁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祁彦不管那些,那老匹夫气死了也好,他们卫家的男丁都死了才好呢,没一个好东西。

  他绕到前门就想进去,朴风急忙拉着。

  正拉扯间,留在医馆望风的仆从跑来了。

  “世子爷、那个,那个医馆的大夫来了!”

  *

  蒋婵正坐在堂前,给一位附近住着的妇人把脉。

  看妇人衣服上打着补丁,神情也有些窘迫,她没给开方子,只教了些她日常食补调养的方法和治病的偏方。

  这年代的女子多有些难以启齿的小毛病。

  不要命,但却像长了刺似的,让人坐立不安的难受。

  很多小毛病又无法和男大夫们说起,只能忍着拖着。

  蒋婵把方法交出去,她还能告诉给自己的姐妹好友,或者女儿孙女。

  口口相传,就能传进更多人的耳朵里。

  说话抬头间,她看见了个跑的满头大汗的少年。

  少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在高兴,又像在生气。

  正是她钩上的傻鱼。

  看她在诊病。

  那傻鱼还算懂事的躲了出去,等在门外没进来冒犯人。

  等蒋婵把人送走,他当即冲到了面前。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你怎么连医馆都不管了?坐堂大夫能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吗?”

  “我……”

  “万一哪个病人有个急病呢?寻你又寻不着,你又住在那不见光的地方!急都急死了!”

  一旁跟着蒋婵出来的霜月默默插了一句,“我们少夫人的院子光亮很好的……”

  不见光的哪是院子啊。

  是他吧。

  蒋婵清浅的笑了下,他越是急,她越显得风轻云淡。

  “平日里我这医馆也没什么人来,如果有急事,伙计就去角门递信了,角门的婆子会把信转交给我的,不会耽误,劳世子费心了。”

  祁彦问:“那我也可以去递信吗?”

  问完才觉得不妥,又找补道:“我、我是有事找你,叔母让我请你再登门呢。”

  蒋婵笑道:“自然可以,毕竟世子帮我良多,对医馆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其余的字眼又一次从他耳边略过。

  祁彦只听见了很重要的人。

  他的火气就在炎炎夏日中,说灭就灭了。

  又一次登门了王府。

  这次王妃对她的态度依旧良好,但更多了些正式。

  不是仅仅看在祁彦的面上,而是真的认识到,她是一位极有本事的女医。

  信王妃有意结交,蒋婵也配合着。

  比起认识女眷极少的祁彦,信王妃才是她真正需要的贵人。

  她身边的夫人小姐们,可多的数不清。

  果不其然,客套话说完,信王妃提起了正事。

  她亲妹嫁到了安德侯府,身上有些难以启齿的病症。

  曾找太医院的医女看过,但医女医术有限,没能治好她的毛病。

  如果蒋婵能把人治好,她们姐妹两个都领她的情。

  蒋婵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和王妃约好登门的时间,蒋婵就告辞了。

  出了门,祁彦依旧等着她呢。

  蒋婵坐进马车,他也跟了进去,蒋婵道:“世子爷,这样不妥。”

  孤男寡女同乘一辆马车,在这个时代是说不过去的。

  蒋婵心里不在意,也得表现出在意。

  祁彦却坐的稳当当的,问道:“我叔母很喜欢你,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祁彦红着耳根子提醒,“如果你想和离……我叔母会帮你的。”

  蒋婵摇头,“我没有和离的打算。”

  她至始至终,要的都不是和离,是丧夫。

  她不光要自由,她还要卫府的家产呢。

  和离算怎么回事。

  祁彦却像被爆竹炸了似的,差点把马车的棚顶顶翻了。

  “什么?!你没打算和离?!”

  他气的大喘气,怒道:“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到底哪里好了?跟自己表姐都能龌龊到你的床上去,你还把他当个宝儿吗?你简直是脑袋有疾!你……”

  “滚下去!”

  蒋婵言简意赅。

  跟着炮仗似的,再把她炸喽。

  祁彦气的用手指她,“好啊你个姓温的,你把小爷我当什么?用完就扔吗?你、你也就跟我厉害!你就跟我有本事!”

  “你不滚我下车。”

  蒋婵起身,拨开他的手就要下车。

  祁彦拦在门口,眼圈都有些红了,“好!我滚!以后别想再看见小爷!”

  说完,他利落的跳下了车,招呼朴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下的步伐一下比一下用力。

  好像要跺死地上的蚂蚁。

  霜月有些害怕。

  “姑娘,世子好像气的要发疯了。”

  “让他疯,反正用完了。”

  蒋婵已经攀上了信王妃,管他疯是不疯。

  当晚。

  祁彦在家里抱着酒坛大醉了一场。

  第二日。

  蒋婵和信王妃去了安德侯府。

  一进门,就看见祁彦正在和安德侯在院子里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