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说安排好了,安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妹妹安全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可好消息带来的慰藉是短暂的,现实的困境如同一座大山,依旧压在他们面前。

  等到夜晚,屋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祁司衍看着她,打破了沉默。

  “现在情况很棘手。”

  “林建国翻供,吴芳又被他们逼疯了,我们手里最直接的人证,证据链已经断了。”

  他眉心紧锁,眼底是一片深沉的思虑。

  他们手里剩下的,只有那个U盘里的日记和视频。

  那些东西,在赵维真和祁正阳联手掀起的舆论风暴里,随时可能被定义为“伪造”。

  “我们还有陈昊。”安澜忽然开口。

  “他手里有孙伟的视频,可以证明赵秋柔说的都是谎话。”

  “只要能证明那段视频是真的,就能撕开他们的谎言。”

  祁司衍摇了摇头,神色冷峻。

  “陈昊不会帮我们。”

  “他要的是利益。现在赵氏得势,祁氏自保,他只会倒向赢面更大的一方。”

  对陈昊那种人来说,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谁能给他带来好处才重要。

  “那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安澜的声音有些固执。

  “赵维真和祁正阳,他们勾结了二十多年,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

  “一定有破绽,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破绽。”

  她不信,邪恶可以永远战胜正义。

  话音刚落,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安澜走过去,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站着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拉开门。

  门外,赵秋柔依旧是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只是这次,她身边还多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是律师。

  赵秋柔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我来正式通知你们。”

  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旁的律师,律师会意,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腔调宣读。

  “安澜小姐,你涉嫌诽谤,诬陷,伪造证据,严重损害了赵氏集团及赵维真女士的个人名誉。赵氏将正式提起诉讼,要求你赔偿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五千万。”

  “同时,祁司衍先生,你涉嫌胁迫父亲,伪造DNA报告,对祁氏集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祁氏董事会,将召开紧急会议,考虑罢免你的总裁职务。”

  律师的话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安澜的心上。

  赵秋柔欣赏着她煞白的脸色,挑衅地勾起嘴角。

  “安小姐,五千万,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可是要坐牢的哦,诽谤罪虽然不重,判个三年五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你们这是颠倒黑白!”安澜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

  赵秋柔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黑与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你们输了,就是黑,我们赢了,就是白。”

  她从律师手里拿过另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和解协议。”

  “签了它,承认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们为了私怨伪造的,公开向我们道歉,赔偿损失,然后滚出这个城市,永远别回来。”

  “只要你们做到,我们可以考虑撤诉。”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们不仅要赢,还要将他们踩进泥里,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不可能。”祁司衍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赵秋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不可能?那就法庭见!”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心提醒道。

  “对了,别以为朱氏能帮你们,我听说,朱氏最近也有点税务问题,如果被有心人举报,恐怕会自身难保。”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在威胁朱阿姨?”

  “不是威胁,是提醒。”赵秋柔笑得无辜又残忍。

  “这个世界,谁的身上没有点灰尘。只要想查,总能查到点什么,不是吗?”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两只笼中的困兽。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们不签协议,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说完,她带着律师,转身扬长而去。

  安澜瘫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盯着沙发边缘磨出的毛球,脑子里一团乱麻。

  赵家母女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真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她们准备得太周全了,这是要我们永不翻身。”

  祁司衍坐在对面的沙发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早就明白,这场仗要么赢,要么死,他不可能再让安澜受一点委屈。

  “不,我们还没输,U盘里的原始数据可以找专家鉴定,证明我们没说谎。至于父亲翻供,以后还可以告他作伪证。”

  安澜看着他,心里揪了一下。

  那是他亲生父亲,要跟他对簿公堂,该有多难受。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祁司衍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祁正阳选了赵维真,选了钱,选了毁掉祁家的名声,那他就不是再和祁司衍在同一战线了。

  “从他选择站到赵维真那边开始,我就没这个父亲了。”

  他抓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没时间了,必须马上找到专家,还要查清楚祁正阳到底收了赵家多少好处。

  “马上联系最好的数据鉴定专家,另外,去查祁正阳最近的资金账户,我要知道他收了赵氏多少钱。”

  下午,安澜的手机响了,是朱怀瑾打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抖着手按了接听。

  “税务局的人来公司查账了,肯定是被人举报了。”朱怀瑾的声音很火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