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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怀瑾高兴地带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菜。

  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和身边朱怀瑾温柔的笑脸,安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妈妈也曾这样,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朱怀瑾,三个人一起,笑着闹着,在夕阳下逛超市。

  当时她和朱怀瑾关系最好,好到妈妈都总是假装吃醋。

  妈妈会瓮声瓮气问澜澜喜欢妈妈还是喜欢怀瑾阿姨?

  小小的安澜看看妈妈又看看朱怀瑾,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犹豫。

  朱怀瑾此时总会哈哈大笑,让妈妈不要为难一个小孩子,又一把抱起安澜,开心地问她想吃什么零食。

  一眨眼,物是人非,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啊。

  回到家,朱怀瑾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提着大包小包,一头扎进了厨房。

  很快,茶几上就摆满了各种小零食和切好的水果。

  “先看会儿电视,饭马上就好。”

  朱怀瑾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

  安澜走到厨房门口,想进去帮忙。

  “阿姨,我帮您洗菜吧。”

  话音刚落,就被朱怀瑾笑着推了出去。

  “去去去,坐着去,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你小时候可是说你最讨厌做家务了,怎么长大了变性啦?”

  安澜没想到自己儿时随口一句话也会被她记住,心里暖暖的,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鼻尖萦绕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眼前是朱怀瑾忙碌的背影,安澜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宁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祁司衍”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她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点暖意。

  电话一接通,祁司衍冰冷又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家里怎么没人?”

  安澜握着手机,声音也冷了下去。

  “我今天不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祁司衍的语气更差了。

  “那我吃什么。”

  那理所当然的质问,瞬间点燃了安澜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你那么大的人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昨天不也没回来吃饭,不也饿不死。”

  祁司衍被她的话气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嘲弄。

  “安澜,你是在跟我赌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情人,本来就应当事事以我为先。”

  情人。

  这两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尊严和伪装都打得粉碎。

  是啊,她只是他的情人。

  一个需要靠他支付妹妹巨额医药费,才能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她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平等和尊重。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反抗火苗,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只剩下冰冷的死灰。

  安澜握紧了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了丝毫情绪,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对不起,祁总,我现在就回去,请您不要生气。”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电话那头的祁司衍,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她的反唇相讥,预想过她的激烈争吵,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快地缴械投降。

  那声音里的空洞和绝望,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行了,我现在不想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赶紧滚,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安澜放下手机,怔怔地盯着地板,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澜澜,吃饭了!”

  朱怀瑾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她。

  饭菜的香气将她的神思拉回现实。

  安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到桌旁。

  朱怀瑾一眼就看出了她情绪不对,刚刚还缓和的脸色,这会儿又变得煞白,眼圈也红红的。

  她顿时有些紧张,连带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是不是……是不是阿姨做的不好吃?”

  “我平常做饭也不多,手艺生疏了,要是不合口味,咱就不吃了,阿姨带你出去吃!”

  她说着,就真的要拉着安澜往门外走。

  安澜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道再熟悉不过的家常菜上。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这些都是妈妈以前经常做给她吃的,是她最爱吃的菜。

  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朱怀瑾见她又哭了,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轻轻抱住她。

  “哎哟我的好孩子,怎么又哭了,不吃不吃,咱们不吃了。”

  安澜却摇着头,在她怀里哽咽出声。

  “不,我喜欢吃,我要在家里吃。”

  听到这话,朱怀瑾才松了口气,连忙手忙脚乱地拿来碗筷,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一顿饭,吃得百感交集。

  酒足饭饱,安澜看时间不早,便准备离开。

  朱怀瑾满脸不舍。

  “这么晚了,就在阿姨家住下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安澜的心,微微一动。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祁司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她不能留下来。

  万一他又打电话过来,自己该如何向朱怀瑾解释这畸形的关系。

  她不想阿姨知道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不了阿姨,我明天还要上班,住在这里不方便。”

  安澜坚决地摇了摇头。

  朱怀瑾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没有再强求。

  安澜的目光,落在那一摞厚厚的文件上。

  她犹豫了一下,只从中抽走了几张关键的资料,塞进包里。

  一次性拿回去太多,太容易引起祁司衍的注意。

  “阿姨,这些东西……我下次再来拿可以吗?”

  她找了个借口。

  “我家里地方小,一次性带太多东西回去,不方便放。”

  朱怀瑾并未多想,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你随时来拿!”

  她顿了顿,又满眼心疼地看着安澜。

  “要不,你干脆搬过来跟阿姨一起住吧,这里房间多,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她还想把家里的钥匙递给安澜,顺手还把家里密码门的密码也发给安澜了。

  “这样,下次你想来就可以随时来了!”

  一股暖流,再次涌上心头。

  安澜感激地笑了笑,没拿钥匙,却珍而重之地记住了密码。

  “谢谢阿姨,我先走了。”

  她打了一辆车,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