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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笙照常上班。

  明媚的脸上,笑容不止。

  “夏秘书看来是乔迁新居,心情大好。”

  夏笙在茶水间,碰见进来倒水的林盛。

  “林助理,早!”

  “夏秘书,早!”

  林盛走近,闲谈,“昨天在赶外面的行程,遇到梁小姐都忘了帮忙捎上乔迁礼物,今天给夏秘书补上。”

  林盛很注重礼节,这点,应该是长年跟随在周晏臣身边学来的。

  夏笙惊喜也惶恐,摆手婉拒,“林助理的祝福,我昨天在诗晴口中已经接收到了,不用这么破费。”

  当然,夏笙不止怕林盛破费,更怕他大张旗鼓的动作,惊扰到周晏臣。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从早上刚进门第一眼起,只要碰到周晏臣,她都尽可能地把自己视线往低处压,避免任何的情绪眼神接触。

  “夏秘书不用客气,礼物已经预订好了,而且我跟梁小姐要了地址,今天就能送到。”

  “……”

  林盛先斩后奏的做事方式,还真像某人的霸道强势。

  夏笙讪讪一笑,“那就谢谢林助理了。”

  “都是自己人,应该的。”林盛站一旁放茶叶。

  就是这“自己人”的话,弦外有音,让夏笙听着些许忐忑。

  她能跟林盛他们,成为什么自己人。

  打发奶泡,夏笙暼过林盛一眼,是请求的姿态,“林助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

  林盛不假思索。

  夏笙把泡好的咖啡推了过去,“帮我把这杯拿铁送进去给周董。”

  “……”

  林盛直接露出为难的表情,“夏秘书,你知道的,这个我帮不了。”

  不是帮不了,是不能帮。

  夏笙好不容易来上班,他家主朝思暮想了这么久,要是推门进去看见送咖啡的人,不是夏笙而是他……

  林盛估计就不是不想拿年终奖那么简单了。

  闻声,夏笙苦恼:“……”

  真的,有些东西躲都躲不掉。

  尤其是现在。

  只要她在周氏一天,同周晏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关系。

  除非她跳槽!

  呃……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或者……装傻充愕,直到周晏臣对她的兴趣度降了,又或者,周晏臣喜欢上别人……

  可说到喜欢,那周晏臣喜欢她吗?

  应该不至于。

  至少夏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周晏臣现在顶多就是贪图个新鲜感,觉得这样的暧昧拉扯很刺激。

  夏笙把咖啡送进去时,男人正在打国际长途。

  熨烫笔挺的浅蓝衬衫前,是一条低调贵气的酒红领带,不俗气的同时,更彰显周晏臣穿衣风格的品质与格调。

  成熟内敛,矜贵禁欲。

  不得不说,除去这奢华的中式风办公室外,周晏臣却对是其中一道,不可忽略的风景线。

  夏笙小步轻挪,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做到不打扰,不引起注意,悄悄把咖啡摆放到他左手边后,立马速度离开。

  生怕他喊上自己一句:等等。

  不过好在,周晏臣没有为难她。

  只是无奈蹙眉,看了她一眼后,便放她离开。

  下班。

  因为心里揣着要去孟氏签离婚协议的事,时间就变得流水般飞快。

  转眼五点半,夏笙关电脑打卡。

  收拾完东西,她和办公区里的同事一块等电梯,其中包括想孤立她的唐欣。

  事实也如此,唐欣占着自己在集团里的资历与人脉,成功地将在等待的人群中,分割出了六比一的站位。

  夏笙面色平静,欣然接受,也不想改变。

  反正越庞大的集团氛围,这些都是见怪不怪的芝麻小事。

  只是在这时,侧边传来声音,“周董。”

  “周董今天不加班,也是难得。”

  唐欣带头,让出了一条道。

  周晏臣单手插兜,迈步而来。

  清冷的眉宇间,透着一股疏离的淡漠,有他在的电梯间,无人敢同行。

  都是自觉让出一轮。

  周晏臣英挺的身影擦过众人视线,自然也落进双手攥紧提包的夏笙眼中。

  半晌,众人齐声,“周董再见。”

  夏笙启唇,也跟随他人尾音。

  但不知是自己太敏感,还是自己太心虚,周晏臣在听完她这不走心又敷衍的一句后,他倏地定住脚步。

  幽眸沉沉,回望向她。

  别说夏笙心底咯噔了下,连身旁那些同事秘书们,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

  周晏臣耳朵有这么灵的吗?

  别人说的是:周董再见。

  而她,直接跳过前面,只说了再见两字。

  夏笙眼睫忽闪,唇瓣更是不由抿直。

  周晏臣不咸不淡地睨过她一眼后,转身,走进电梯间。

  夏笙舒了口气。

  可反转来得太快,后边跟上的林盛,一板一眼走到她面前,做出邀请的动作,“夏秘书,周董有事想同你交代,请。”

  “……”大可不必吧!

  夏笙干涩着话音笑,“周董是有什么事吗?”

  林盛只接命令,不作答,“夏秘书请吧。”

  磨好的刀,架在脖子上,夏笙不得不从。

  “好。”

  夏笙举步艰难,同林盛一块进了有周晏臣在的电梯间。

  “她跟周董同坐一轮电梯啊,不就是陪同了几趟行程嘛。”

  “就是,她不就是仗着年轻漂亮了点,哪里能跟我们唐欣姐比。”

  “嘘,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欣看着徐徐合拢的电梯门,冷声冷气地笃定,“她在周氏风光不了多久的。”

  电梯间,寂静。

  夏笙靠边站着,下压的视线余光中,是周晏臣垂落的手。

  骨节分明,玉骨修长。

  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地跳动,让夏笙想起,他用过这只手,肆意揉捏过她的下巴,也轻抚过她做错事后的脑袋。

  有张力危险,也有温情柔和。

  “周董,您有什么话要吩咐我的吗?”

  既然他不主动,就换她好了。

  早接收,早收工。

  她今天是有其它重要任务的。

  “一定要有事吩咐,才能跟你说话?”

  “……”

  周晏臣这意有所指的话,夏笙不是听不懂。

  是这会旁边,还站着一林盛。

  就让人很别扭。

  就算夏笙知道,周晏臣指她今天一整天对他的行为,但她绝不会承认。

  “周董,您要同我说话,随时都可以。”

  这个时候,夏笙不敢忤逆周晏臣一下,因为他太不按牌里出牌了。

  哪里能预判出他下一句是什么重磅炸弹。

  “哦,是吗?”

  周晏臣凉凉出声,侧眸下睨的眼神里,是看透这小姑娘假意讨巧的样子。

  夏笙的脸,一直没抬起过,“肯定啊。”

  “那我送你家。”

  周晏臣这会说的是“家”,不是“酒店”。

  “什么?”

  夏笙仰起眸的下意识,就是拒绝。

  而男人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反应,没有气恼,也没有想给她商讨的余地。

  今天已经让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太多次了。

  周晏臣淡然着神情同她说:“对,我们路上一边说,一边谈。”

  可就这话,夏笙不乐意了。

  周晏臣究竟在拿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要求她一定要服从这些指令的。

  只是集团董事?

  还是说,拿那些不明确的暧昧情愫?

  “周晏臣,你别那么霸道好不好。”

  女孩直唤他的名字,娇媚如花的脸儿,更带有几分生硬的反抗,完全区别于方才只想“息事宁人”的温顺模样。

  她错开身,按下一楼大堂正门的数字键。

  “抱歉,我还有事,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