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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笙不敢顺接下周晏臣的话。

  因为她还不知道,孟言臣到底跟他哪一种模式的好友。

  是点到为止的,还是畅谈无边界的。

  她怕如果说想,周晏臣谈了,必定也会转头告知过那孟言臣。

  夏笙无法确定,当时的自己,究竟给那年长她六岁的孟言臣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记不清,当然是最好的。

  要是他记得,还记得她曾是他的未婚妻……

  那周晏臣!!

  “不了,等以后再说吧!”

  夏笙果断摇头。

  她不能让周晏臣知道,她跟孟言臣同样有过一段关于婚姻的纠缠。

  即便那是孟言臣自己不要的,可那也是实实在在存在过。

  “周董,您文件记得看,我外面还有事,我先出去了。”

  不等周晏臣再开口,小姑娘的脚溜得比谁都快。

  周晏臣眉心皱起,看了眼手里的小模型。

  她就没发现,他跟孟言臣,其实是同一个人。

  ——

  下班,周晏臣临时有访客。

  安排林盛,送她回海乐新城。

  拐进单元楼,夏笙摁电梯,孟言京正好从另一侧边的门进来。

  那边连接着车库。

  夏笙睨过一眼,驻足脚步,回手按电梯键的手。

  意思很明显。

  她不想跟孟言京同乘一部电梯上楼。

  “不想跟我一起上去?”孟言京倒是直白。

  夏笙轻扯了下唇瓣,让出位置,不给回答。

  “夏笙。”

  孟言京放软下声线唤她。

  夏笙也不想一直跟他这样僵着,“言京哥,天璟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住这种拥挤的住宅楼呢?”

  一梯两户,一户一百多平方。

  出门头碰头,停个车位背靠背。

  这种房子,曾经在孟言京口中,就是平民里拥挤。

  他这孟家养尊处优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开始这般接地气了。

  面对女孩冷腔冷调的质问,孟言京眸中的温色不改,“天璟以前有你,好,现在没有你,不好。”

  孟言京听似深情,认真的口吻,却换来夏笙的凉凉一笑,“言京哥,其实红月湾也挺好的。”

  在他俩还没谈离婚的时候,他跑孟幼悦的红月湾,不也跑得挺勤快的吗?

  “夏笙,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难过,难过我在这一刻还坚持着要同小悦结婚。”

  孟言京不是不懂。

  那些日积月累的误解跟伤害,早在夏笙的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疤痕。

  想一时修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有苦衷。”

  “言京哥,别再提这些了。”夏笙拒绝他的试图解释。

  都没有意义了。

  他为什么就是总揪着不放。

  “为什么不提,是不是你怕听到跟自己预期之外的答案,也会后悔没给我一个维权自述的机会?”

  孟言京从头到尾,依旧头头是道。

  夏笙淡漠着神情,按下电梯门。

  下班之前,梁诗晴给她发信息。

  说今天厨房里的软装全好了,还要给她做最喜欢的粤式焗煲。

  夏笙不想因孟言京这个人,而让做好晚饭的梁诗晴一直干等着。

  “言京哥,如果你只想说这些无关于离婚协议的话,就别再浪费口舌了,我不想听,也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

  她跟孟言京,已经彻底结束了。

  女孩直径错开身子,走了进去。

  孟言京把夏笙堵在电梯间的角落,逼视着她听他说。

  “你还记得我十九岁那年,那场雪地里的意外吗?”

  女孩环抱住自己胳膊的手,抖了一下。

  孟言京低声着说,“当时我失足掉进了冰水库,是小悦冒着风雪救了我。”

  夏笙眼瞳,骤缩过一瞬。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去看此刻哽咽着嗓音追溯一切的男人。

  “如果不是小悦的及时出现,和跑回山下酒店喊来救援队伍,如今就没有我孟言京站在这里。”

  孟言京自认剖白过所有心思的话,能挽回女孩对自己哪怕一丁点儿的理解。

  却孰不知,他每一个阐述的音符,都是一把把尖锐的刀,裹着孟幼悦编织了八年谎言的叫嚣,捅得夏笙体无完肤。

  “所以,所以你认为当时那场意外是孟幼悦救了你?”

  夏笙的指甲,陷入皮肉里。

  “不然呢?”

  孟言京并没察觉她情绪的转变,“夏笙,不是我不要你,是我亏欠了小悦太多了,我必须把自己欠她的,还给她。”

  当时他清醒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为了他哭红双眼的孟幼悦。

  右手腕上系着的求救手环,也清楚这些“悦”的名字。

  在冰天雪地里,一条求救手环,就是一个人的命。

  孟言京掉落冰水库,求救手环也跟着不见。

  孟幼悦不仅找到了他,还把能保命的讯号手环系到他手上,万一在回程的时候发生任何意外……

  孟言京后怕得想都不敢想。

  而夏笙只觉得孟言京真的是失心疯了。

  孟幼悦说什么他都信,连到底什么是真相他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时明明是她趴在冰水库里喊他,明明是她把有自己标识的求救手环戴到了他的手上,怎么可能就变成了全是孟幼悦的?

  他欠孟幼悦的?

  那他欠她的呢?

  在回程的路上,风雪那么大。

  夏笙险些从雪坡滚落,大腿多处撞伤。

  可他呢?

  醒后的孟言京问过她一句吗?

  夏笙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楼层抵达,她用力推开掉跟前的人。

  “夏笙。”

  孟言京跨步去追。

  拐角处,熟悉的叫唤声寻来,“二哥!”

  两天没见到人的孟幼悦,再次撒泼威胁张勇,要了孟言京海乐新城的地址。

  男人闻声,收回欲将拉住夏笙的手。

  他眉宇紧皱,定睛守在门外的孟幼悦,“小悦,你怎么来了?”

  孟幼悦瞧见人,第一时间就红住了眼眶,接着二话不说,身子就朝男人胸腔挤了进去。

  娇嗔着嗓音,“二哥,你怎么都不回人家信息?”

  她眼角顺带压落的眸光犀利,余光刮过一同跟着从电梯间出来的夏笙。

  “二哥,这人是谁?”

  孟幼悦颇有正主质问的口气。

  她失忆了,不记得夏笙很正常。

  孟言京不想过多解释,随口搪塞,“就对面邻居。”

  夏笙:“……”

  前一秒还一往情深地求解释,情妹妹一出场,她便只是个“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