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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建平被这一顿抢白,原本的那点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自责和尴尬。

  “这……你看这事闹的。”

  徐建平瞪了姜明一眼,语气却并不严厉:“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

  姜明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我和霜儿平时工作忙,回老宅的时间少,这不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聊嘛。爷爷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多回来看看您,多跟您汇报。”

  站在一旁的徐霜,清冷的凤眸微微流转,视线在姜明和林渊之间扫过。

  虽然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天衣无缝,逻辑上也无懈可击,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不过她并未拆穿,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坐在了徐建平身边。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吧。”

  徐建平心情大好,那点疑虑也被见孙女孙女婿回家的喜悦冲淡,招呼着众人落座。

  众人落座,佣人重新上了热茶。

  茶香袅袅,遮住了每个人眼底的神色。

  两师徒对视一眼,都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关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

  徐建平抿了一口大红袍,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了姜明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姜明啊。”

  “我听霜儿说,你从小是在山里长大的?”

  姜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保持着微笑点头:“是,爷爷,跟师父在山里学艺。”

  “这就奇了。”

  徐建平身体后仰:“你这孩子,会一身高超的医术能进江大当校医,写得一手好字能让林渊这老东西赞不绝口,下棋能赢我这个老头子,现在连古玩字画修复这种偏门的本事都精通……”

  说到这,徐建平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姜明眼底。

  “普通人穷尽一生,能精通其中一样已是难得。你在深山老林里,这短短二十几年,究竟是怎么做到样样精通的?”

  这问题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陡然收紧。

  这已经不是怀疑身份,而是触及到了姜明最大的秘密,那七位隐世不出的绝世师父。

  林渊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捏着茶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余光拼命瞥向姜明。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霜,此刻也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艳的眸子,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盯着身边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男人。

  她在等。

  等一个答案。

  迎着三道神色各异的目光,或是如临大敌的惊恐,或是老谋深算的审视,亦或是清冷探究的好奇,姜明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

  既然敢露这一手,自然早就备好了说辞。

  “爷爷,山里的日子哪比得上大都市灯红酒绿。”

  姜明双手一摊:“那是真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漫漫长夜,若是没点消遣,人都要憋疯了。我这也是实在无聊,今儿个捉摸点医理,明儿个研究下棋谱,看着看着,就会了。”

  说到这,他极其欠揍地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也没办法,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也就是大伙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什么都快,我也很苦恼。”

  坐在太师椅上的林渊,眼角疯狂抽搐。

  好小子!

  这一招避重就轻玩得溜啊!

  把二十年如一日的魔鬼训练说成是打发时间的消遣,还顺带把自个儿夸上了天。

  这脸皮的厚度,果然尽得那几个老家伙的真传。

  看似荒诞,却又因为那份理直气壮的自信,让人挑不出毛病。

  “哈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大笑瞬间冲散了客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徐建平指着姜明,笑得前仰后合:“行!好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这话爷爷爱听!我徐建平的孙女婿,就该有这份狂气!”

  老人精明了一辈子,未必全信了这番鬼话。

  但那又如何?

  只要这孩子心术正,本事大,又是自家孙女婿,有些秘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姜明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暗暗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蒙混过关。

  旁边一直端坐的徐霜,清冷的眸光在姜明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果然是满嘴跑火车。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但眼下并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只要他不危害徐家,这些本事反而是一张张好牌。

  就在众人以为这茬已经揭过时,徐建平那双锐利的老眼突然一转,落在了自家孙女身上。

  “霜儿啊。”

  徐建平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满:“你这做妻子的,对自家老公也太不上心了。姜明有这手绝活,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徐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中暗叹一声。

  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浮现出无奈,双手一摊,动作竟与刚才的姜明有几分神似。

  “爷爷,这您可冤枉我了。”

  徐霜眼波流转,视线轻飘飘地掠过对面正准备看戏的林渊:“我和您一样,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要说了解……我看林大师比我这个做妻子的,更懂姜明呢。”

  林渊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丫头,够狠!

  这一家子怎么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感受到徐建平那两道瞬间变得不善的目光,林渊顾不得许多,连忙放下茶盏摆手解释。

  “哎哎哎,霜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姜明统共才见了几面?哪能比得上你们小两口朝夕相处。”

  他眼珠一转,急中生智:“也就是上次拍卖会聊得投机,多说了几句,这才知道得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拍卖会?”

  徐建平捕捉到了关键词,脸色骤然一变。

  他转头看向姜明,语气沉沉。

  “姜明,你和这老东西一起去参加拍卖会了?”

  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