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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在小刘心里，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人类的希望。
他想起第一次见小刘时的场景。
那是在龙卫国的办公室，小刘站在门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先生，我叫刘卫东，您叫我‘小刘’就行。”
那时候的他，刚获得系统不久，满脑子都是复仇，对这个世界、对这些人，其实没什么感情。
后来呢？
后来他一次次执行轰炸巨兽的任务，每次都是小刘陪着他。
他那么信任自己。
他那么相信自己能拯救这个世界。
可自己呢？
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坠落。
自己眼睁睁看着那几十个飞行员，像落叶一样从天空掉下来。
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厉害……
如果自己真的是“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小刘就不会死。
那些飞行员就不会死。
内城区那些被巨兽踩成肉泥的民众，就不会死。
林渊的拳头慢慢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忽然觉得很惭愧。
惭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配不上这个评价。
远远配不上。
就在这时，楚缘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渊先生……”
林渊回过神，重新蹲下来。
“嗯？”
楚缘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都说……刘叔叔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是真的吗？”
林渊再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秘密任务？
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他看向旁边的陈阳。
陈阳的脸色很复杂。
他冲林渊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林渊看懂了……
孩子还不知道。
她不知道小刘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那个被她叫做“刘叔叔”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在等。
等着那个“很久很久以后”。
林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楚缘的小脑袋。
“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刘叔叔这次的任务非常复杂，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楚缘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慢慢退下去一些。
“真的吗？”
“真的。”
“那……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摸着她的头：“不会的。刘叔叔很厉害，他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的。”
楚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刘叔叔！”
她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幅画。
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久。
“林渊先生，这个送给你。”
林渊接过来。
那是一幅儿童画，用蜡笔画在普通的白纸上。
画的是——一群孩子在阳光下玩耍。
有男孩有女孩，有的在跳绳，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追蝴蝶。
空是蓝色的，太阳是黄色的，地上开满了五颜六的小花。
每一张脸，都画着大大的笑容。
林渊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缘缘，这是你画的吗？”
“嗯！”
“画得真好。”林渊的声音有些涩，“这些孩子……是你认识的小朋友吗？”
楚缘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我想象的。”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刘叔叔说，以前的世界，孩子们都可以在外面玩，不用躲在堡垒里，不用担心巨兽。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也能那样。”
“他说，如果哪天他也不在了，就让我把这幅画送给你。”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他说，你一定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林渊再次怔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画，看着那些在阳光下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些大大的笑容。
然后他看向楚缘。
五岁。
比囡囡大一点。
父母应该也不在了，否则不会被小刘收养。
她有一个愿望。
想在阳光下，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担心巨兽。
而这个愿望，她交给了小刘。
小刘又交给了自己。
“缘缘。”
林渊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你愿意相信我吗？”
楚缘用力点头：“嗯！”
“为什么？”
楚缘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他说你能拯救世界，那我相信——林渊先生一定就能做到。”
林渊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和小刘的对话。
“我老家在第三堡垒，去年被一头A级巨兽攻破了。我父母，我妹妹，都没能逃出来。”
“所以我加入了军队。我想保护还活着的人，但有时候觉得很绝望，巨兽越来越强，越来越多，而我们……”
他当时看着窗外，随口说：“会赢的。巨兽再强，也是畜生。而人类……永远凌驾于畜生之上。”
他始终记得，小刘当时的眼神。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黎明。
那时候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一个人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成为另一个人的信仰。
林渊闭上眼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迷茫。
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像是决心。
又像是承诺。
他把那幅画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楚缘：“缘缘，你记住。”
“这幅画，我一定会让它变成真的。”
“总有一天，你可以在阳光下，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担心任何怪兽。”
“我答应你。”
楚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很认真很认真的光。
然后她笑了。
那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嗯！我相信林渊先生！”
陈阳走过来，抱起楚缘。
“林渊同志，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渊点点头。
陈阳抱着楚缘走到门口，楚缘忽然回过头，挥了挥小手：“林渊先生再见！”
林渊也挥了挥手：“再见，缘缘。”
门关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窗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画收好，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头S级飞行巨兽，不知道藏在哪里。
但没关系。
他想起楚缘最后那句话：“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小刘从来没骗过她。
小刘说，林渊能拯救世界。
那他就一定能。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
不让那个孩子失望。
不让那个在天空中笑着坠落的年轻人，失望。
第七十五章 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在小刘心里，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人类的希望。
他想起第一次见小刘时的场景。
那是在龙卫国的办公室，小刘站在门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先生，我叫刘卫东，您叫我‘小刘’就行。”
那时候的他，刚获得系统不久，满脑子都是复仇，对这个世界、对这些人，其实没什么感情。
后来呢？
后来他一次次执行轰炸巨兽的任务，每次都是小刘陪着他。
他那么信任自己。
他那么相信自己能拯救这个世界。
可自己呢？
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坠落。
自己眼睁睁看着那几十个飞行员，像落叶一样从天空掉下来。
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厉害……
如果自己真的是“能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小刘就不会死。
那些飞行员就不会死。
内城区那些被巨兽踩成肉泥的民众，就不会死。
林渊的拳头慢慢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忽然觉得很惭愧。
惭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配不上这个评价。
远远配不上。
就在这时，楚缘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渊先生……”
林渊回过神，重新蹲下来。
“嗯？”
楚缘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都说……刘叔叔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是真的吗？”
林渊再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秘密任务？
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他看向旁边的陈阳。
陈阳的脸色很复杂。
他冲林渊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林渊看懂了……
孩子还不知道。
她不知道小刘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那个被她叫做“刘叔叔”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还在等。
等着那个“很久很久以后”。
林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楚缘的小脑袋。
“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刘叔叔这次的任务非常复杂，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楚缘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慢慢退下去一些。
“真的吗？”
“真的。”
“那……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林渊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摸着她的头：“不会的。刘叔叔很厉害，他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平安安回到你身边的。”
楚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刘叔叔！”
她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幅画。
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久。
“林渊先生，这个送给你。”
林渊接过来。
那是一幅儿童画，用蜡笔画在普通的白纸上。
画的是——一群孩子在阳光下玩耍。
有男孩有女孩，有的在跳绳，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追蝴蝶。
空是蓝色的，太阳是黄色的，地上开满了五颜六的小花。
每一张脸，都画着大大的笑容。
林渊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缘缘，这是你画的吗？”
“嗯！”
“画得真好。”林渊的声音有些涩，“这些孩子……是你认识的小朋友吗？”
楚缘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我想象的。”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刘叔叔说，以前的世界，孩子们都可以在外面玩，不用躲在堡垒里，不用担心巨兽。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也能那样。”
“他说，如果哪天他也不在了，就让我把这幅画送给你。”
她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他说，你一定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林渊再次怔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画，看着那些在阳光下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些大大的笑容。
然后他看向楚缘。
五岁。
比囡囡大一点。
父母应该也不在了，否则不会被小刘收养。
她有一个愿望。
想在阳光下，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担心巨兽。
而这个愿望，她交给了小刘。
小刘又交给了自己。
“缘缘。”
林渊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你愿意相信我吗？”
楚缘用力点头：“嗯！”
“为什么？”
楚缘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他说你能拯救世界，那我相信——林渊先生一定就能做到。”
林渊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和小刘的对话。
“我老家在第三堡垒，去年被一头A级巨兽攻破了。我父母，我妹妹，都没能逃出来。”
“所以我加入了军队。我想保护还活着的人，但有时候觉得很绝望，巨兽越来越强，越来越多，而我们……”
他当时看着窗外，随口说：“会赢的。巨兽再强，也是畜生。而人类……永远凌驾于畜生之上。”
他始终记得，小刘当时的眼神。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黎明。
那时候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一个人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成为另一个人的信仰。
林渊闭上眼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迷茫。
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像是决心。
又像是承诺。
他把那幅画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楚缘：“缘缘，你记住。”
“这幅画，我一定会让它变成真的。”
“总有一天，你可以在阳光下，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担心任何怪兽。”
“我答应你。”
楚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很认真很认真的光。
然后她笑了。
那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
“嗯！我相信林渊先生！”
陈阳走过来，抱起楚缘。
“林渊同志，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渊点点头。
陈阳抱着楚缘走到门口，楚缘忽然回过头，挥了挥小手：“林渊先生再见！”
林渊也挥了挥手：“再见，缘缘。”
门关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站在窗边，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画收好，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头S级飞行巨兽，不知道藏在哪里。
但没关系。
他想起楚缘最后那句话：“因为刘叔叔从来不会骗我。”
小刘从来没骗过她。
小刘说，林渊能拯救世界。
那他就一定能。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为了……
不让那个孩子失望。
不让那个在天空中笑着坠落的年轻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