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说了!”

  孙昊猛地站起身,一声喝斥想让吴晓婷闭嘴。

  “吴晓婷,白哥是我的兄弟,给我放尊重点。”

  吴晓婷被这一嗓子吼懵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丈夫竟然为了个外人敢这么吼自己。

  “好……好你个孙昊!长本事了是吧?”

  吴晓婷咬着牙,恨恨地剜了沈白一眼,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抱枕狠狠摔在沙发上,转身冲进卧室,甩上了门。

  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孙昊胸口剧烈起伏着,转头看向沈白,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尴尬和愧疚,那张憨厚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白哥……那个,不好意思哈,晓婷她最近心情不好,那张嘴就像吃了枪药似的……”

  他搓着手,语无伦次,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白,“你别往心里去,真别……”

  沈白叹了口气,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多半是吴晓婷以为那二百万是借给他们的。

  “耗子。”

  他抬手止住了孙昊的话头,脸上并没有孙昊预想中的怒气,反而十分平静。

  “弟妹话虽然难听,但理不糙。家里地方本来就挤,我赖在这确实不像话。”

  “白哥!”孙昊急了,伸手就要去拉沈白。

  沈白侧身避开,伸手拍了拍这位发小的肩膀,力道很重。

  “听我的,好好过日子。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说完,他拉起拉杆箱,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沈白修长的身影拉得枯瘦而孤寂。

  孙昊追下楼的时候,沈白已经把行李放进了那是辆借来的迈巴赫后备箱。

  夜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孙昊站在单元楼门口,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白哥,我真是不是东西……这几年你过得苦,好不容易离了那个坑,兄弟却连个落脚地都给不了你。”

  沈白靠在车门上,昨晚在冷风里吹了一夜,今天又陪着喝了不少酒,现在胃里像是火烧,脑子里却是针扎一样的疼。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白目光透过烟雾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汉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跟我说。那两百万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钱是死人是活,总有办法。”

  说完,他转身上车。

  引擎轰鸣,黑色的跑车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了沈白那颗渐渐发沉的心。

  手机突然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明爷爷三个字。

  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在这个冷冰冰的明家,如果说还有谁真心待他,也就只有这位早年叱咤商场、晚年退居幕后的老爷子了。

  这些年,老爷子明里暗里给了不少补偿,护着他不被明家那些旁支生吞活剥。

  叹了口气,沈白接通蓝牙。

  “臭小子!这都几点了?家里的菜热了三遍都凉透了,你是不是想饿死我这把老骨头?”

  听筒里传来老人中气十足却带着几分埋怨的声音。

  沈白一愣,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

  “爷爷?您……在别墅?”

  “废话!我不来,还不知道这家里冷清成什么样了!”

  明老的声音有些不满,“这肩膀一到阴天就酸,还指望你那手艺给我按按呢,怎么还没回来?”

  沈白喉咙一紧,那句我们要离婚了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沈白看着前方灯火辉煌的街道,眼底闪过些许疲惫的苦笑。

  还得演。

  明家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老端坐在主位,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脸色阴沉。

  明婉秋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低头看着漂浮的茶叶,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

  “我问你,是不是你给沈白气到了?”

  明老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这孩子脾气好,能忍,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会这个点还不着家?”

  “爷爷,公司最近忙,大家都有些情绪,很正常。”

  明婉秋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

  “忙?忙着和那个姓顾的眉来眼去?”

  明老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婉秋,我虽然老了,但眼还没瞎,耳还没聋!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到了。那个顾少安,心思不正,也就是个花架子。”

  “沈白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品贵重,这三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更何况,在你回到明家之前,你忘了你和沈白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

  明婉秋捏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爷爷,我和顾少安只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是不是正常关系,你自己清楚!”明老打断她的话,“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

  正说着,大门被人推开。

  一阵寒风夹杂着夜露涌了进来。

  沈白换好鞋,走进客厅,脚步有些虚浮。

  “爷爷,我回来了。”

  明老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转过身去,“你这臭小子,可算……”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眼前的沈白,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软软地搭在眼前,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明老惊得站起身,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沈白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剧烈晃动,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胃里的翻江倒海更是让他直犯恶心。

  昨夜离家出走受了风寒,今天不仅没休息,还被高媛她们灌了酒,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了。

  “没事……有点感冒……”

  他强撑着扯出笑容,想要走过去搀扶老爷子。

  然而,刚迈出一步,眼前陡然一黑。

  天旋地转。

  双腿顿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先生!”

  旁边的佣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