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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死寂。

  在澜那双眸子注视下,马红俊的身躯抖如筛糠。

  “幽影沧鲨,附体!”

  话音未落,澜手中的两柄鲨刃倏然脱手。

  嗡——

  鲨刃一左一右,在空中划出两道深蓝色的幽光,高速旋转,最终在他身前合二为一。

  一个巨大的蓝色圆盘凭空显现,表面流淌着繁复而神秘的符文,犹如一个从深渊召唤而来的古老法阵。

  法阵中央,空间微微扭曲。

  一头庞大无比的深蓝色鲨鱼虚影,无声地咆哮着,从法阵底部猛然冲出!

  那并非实体,却带着比实体更恐怖的压迫感,仿佛是万载深海的意志降临于此。

  被澜护在身后的紫蝎女看得呆了。

  她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小嘴微张,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帅啊。

  主人……真的好帅。

  连武魂附体,都像是神明降世一般,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冷酷的美感。

  人群另一端,始终保持着温和微笑的“雪清河”。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体内,那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六翼天使武魂,此刻竟在……颤抖。

  是的,是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是低位阶生命体面对天敌时,根本无法抑制的本能畏惧!

  这不是魂力等级的压制,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雪清河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此时,那巨大的鲨鱼虚影已经盘旋而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澜的体内。

  澜心念一动,组成法阵的两柄鲨刃便已悄然分离,如燕归巢般,回到他的手中。

  “锁定。”

  两个字,轻得像风。

  两柄鲨刃瞬间从他手中消失。

  下一刻,马红俊只觉得胯下一凉,仿佛有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啊——!”

  一道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长街的夜空。

  剧痛!

  一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成碎片的剧痛,从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马红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面无人色,颤抖着低下头。

  他的裤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那刺目的红色还在不断扩大。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难道……

  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肥硕的手,哆哆嗦嗦地解开裤子。

  马红俊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脑子里,一片空白。

  希望,被彻底击碎了。

  他……真的成了一个太监。

  “我的……”

  绝望之中,一缕幽蓝色的寒气,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轻轻覆盖其上。

  咔嚓。

  瞬间凝结成冰。

  紧接着,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了满地晶莹的冰屑,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啊——!”

  “小子,我……”

  马红俊双眼血红。

  然而,骂声很快就变成了呜咽。

  他绝望了。

  长街的另一头,太子“雪清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马红俊那血流如注的惨状,心里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同情。

  被一刀挥了……

  那得多疼啊。

  雪清河在心中为这个倒霉的胖子,默哀了三息。

  幸好。

  幸好我是女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看向澜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出手是真的狠。

  专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一击毙命,不留余地。

  “哈哈哈哈!”

  一阵清脆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被澜护在身后的紫蝎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指着马红俊,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死胖子,你狂啊!”

  “你继续狂啊,你怎么不狂了?”

  “现在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了!”

  “你个死太监,活该!哈哈哈,活该!”

  她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先前那个香囊摊位的双胞胎姐妹花,看着马红俊的惨状,眼中满是快意。

  这个天天骚扰她们,让她们担惊受怕的恶棍,终于遭报应了!

  周围的看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这胖子仗着自己是史莱克学院的,天天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早就该被收拾了!”

  “就是,坏得流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位小哥,真是为民除害啊!”

  一声声的议论,扎在马红俊心上。

  羞辱,剧痛,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想冲上去,跟澜拼命。

  哪怕是死,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可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打不过。

  冲上去,就是白给。

  马红俊死死地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抱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在无数道或同情、或鄙夷、或快意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忍着那撕裂灵魂的剧痛,狼狈地转身离开。

  “这仇,我记下了!”

  ……

  对澜来说,杀人不过是一刀的事。

  但对于马红俊这种人,他觉得,让他当个太监,比杀了他更好。

  活着。

  并且清醒地活着。

  让他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绝望里。

  这才是最好的惩罚。

  澜缓缓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两柄鲨刃也悄然隐去。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长街中央,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人!”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紫蝎女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澜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主人,你好棒!”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小伙子,好样的!”

  “干得漂亮!”

  尤其是那对卖香囊的双胞胎姐妹,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轻松和感激。

  这下好了。

  那个死胖子成了太监,以后再也不会来纠缠她们了。

  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投向澜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澜怀里的紫蝎女,此刻乖巧得像只小猫,脸颊通红,不敢再多言语。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太子雪清河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伸手,重重拍了拍澜的胸口。

  “这种人就得好好教训,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