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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柔情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武魂殿新任教皇的威仪与霸气。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高台之上的教皇宝座。

  金色长裙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坐了下来。

  八只羽翼在背后缓缓舒展,金光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

  三天后。

  武魂城外。

  两道身影风尘仆仆地落下。

  为首的女人一身黑袍,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

  但即便如此,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煞气,依然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金甲,画着浓妆的男人。

  正是菊斗罗月关。

  只是此时的月关,脸色苍白,眼神游移,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冕下……”

  “我们是不是先回别院休整一下?”

  月关小心翼翼地问道。

  “休整?”

  比比东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渣子。

  “回教皇殿!”

  她现在满肚子的邪火没处撒。

  她倒要看看,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那个所谓的“教皇”把武魂殿搞成了什么样。

  两人一路疾行。

  刚进武魂城,比比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城内的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而且巡逻的护殿骑士,精气神似乎比以前更加饱满,甚至带着一股狂热。

  “参见冕下!”

  一队骑士认出了月关,连忙行礼。

  但他们的目光落在比比东身上时,却并没有那种面对最高统治者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迟疑。

  比比东摘下斗笠。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寒霜。

  “胡列娜呢?”

  “让她滚来见我!”

  片刻后。

  胡列娜匆匆赶来。

  看到比比东,胡列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镇定所取代。

  “老师。”

  胡列娜躬身行礼。

  “说。”

  比比东盯着自己的弟子,“城里发生了什么?那个孽障……澜,他干了什么?”

  胡列娜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激怒比比东。

  但她更不敢隐瞒。

  “澜……澜他……”

  “助雪姐姐……不,助千仞雪,坐稳了教皇之位。”

  轰!

  比比东身上的魂力瞬间爆发。

  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胡列娜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

  “好得很!”

  比比东怒极反笑。

  “我还没死呢,这就急着抢班夺权了?”

  “千仞雪……”

  “我的好女儿啊。”

  她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教皇殿。

  那里,曾是她的权力中心。

  现在却坐着另一个人。

  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月关!”

  “在!”月关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

  “跟我去教皇殿!”

  比比东大步流星,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杀气腾腾。

  ……

  教皇殿。

  千仞雪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中的公文。

  这几天,在澜的威慑和她的手段下,武魂殿的运转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那些原本阳奉阴违的长老,现在一个个乖得像兔子。

  就在这时。

  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厚重的精铁大门扭曲变形,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走了进来。

  千仞雪放下手中的公文。

  并没有起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女人。

  那个给予了她生命,却又恨不得掐死她的女人。

  比比东。

  比比东一直走到台阶之下,才停下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坐在高台之上的千仞雪。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倒像是在看一个死敌。

  “下来。”

  比比东开口了。

  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千仞雪没有动。

  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母亲。”

  “您这刚回来,火气就这么大?”

  “不如先喝杯茶,降降火。”

  千仞雪的声音很平淡。

  但这种平淡,在比比东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让你下来!”

  比比东厉喝一声,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横扫而出,直逼高台。

  千仞雪眼中金光一闪。

  背后的八翼骤然张开。

  神圣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场,将比比东的魂力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我现在是武魂殿的教皇。”

  “这是长老殿的决议。”

  千仞雪看着比比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勾结外人,篡夺教皇之位!”

  比比东指着千仞雪,手指都在颤抖。

  “千仞雪!”

  “你以为有了那个小畜生撑腰,你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你们两个,都是畜生!”

  这骂声极其难听。

  回荡在大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跟在后面的月关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秘辛,听多了是要掉脑袋的啊!

  千仞雪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金色长袍无风自动。

  “比比东。”

  她不再称呼母亲,而是直呼其名。

  “你可以骂我。”

  “毕竟这条命是你给的,虽然你从未珍惜过。”

  “但你不能骂澜。”

  千仞雪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八翼在身后扇动,带起阵阵狂风。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渴望母爱的千仞雪,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说我不孝……”

  千仞雪走到了比比东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比比东,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从小到大,你抱过我一次吗?”

  “你对我笑过一次吗?”

  “在你的眼里,我只是那个人的孽种,是你耻辱的证明!”

  千仞雪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以前我渴望你的认可,我拼命修炼,拼命伪装,潜伏天斗帝国二十年!”

  “就是为了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千仞雪冷冷地看着比比东。

  “因为我有澜了。”

  “他给我的,比你给我的,多一万倍!”

  比比东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气势逼人的女儿,突然感到一丝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