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马坚强摆手,“我骑电动车来的。”

  “你的电动车好像没电了。”

  马坚强扭头一看——他那辆电动车停在角落里,果然,显示屏黑了。被人拔了充电线?不对,充电线还在,是电瓶的线被人动了手脚。

  “别紧张,我真的只是想送你回去。”周世明打开车门,“上车吧,路上咱们再聊聊。”

  马坚强看了看周世明,又看了看李小军。

  “小军,你在这儿等着,帮我修电动车。”

  “可是师父——”

  “听话。”

  马坚强上了周世明的车。

  路虎开出了市区,周世明坐在副驾,一直在跟马坚强闲扯——聊行业、聊市场、聊各地的术数流派。说得头头是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马坚强陪他扯了十来分钟,突然发现窗外的景色不对。

  “周兄,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啊,是吗?”周世明扭头看了看窗外,表情很无辜,“司机可能走错了。”

  司机——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周世明一眼,没吭声。

  车继续往前开,开上了一条山路。

  马坚强心里骂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车在山路上开着,他总不能跳车。

  又开了二十来分钟,车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面八方全是山。天已经擦黑了,最后一点晚霞挂在西边的山尖上。

  周世明转过头来,笑容很真诚:“马大师,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得让司机掉头回市里了。你看”

  “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周世明把折扇一合,“这个地方信号不太好,手机可能打不出去。不过没关系,沿着这条路往东走,大概十来公里就到村子了。夜路注意安全。”

  马坚强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周世明,你今天在互助会上说的认输,就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是认这个结果。”周世明摊了摊手,“结果是你赢了。但我没说我退出啊。”

  “你耍赖。”

  “这不叫耍赖。这叫——灵活应对。”

  车门打开了。光头司机下来,绕到马坚强这边,拉开了车门。

  马坚强没有挣扎,也没有骂街。他从容地下了车,站在路边。

  “周世明。”他说,“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周世明在车窗里挥了挥手,“马大师,慢走。

  路虎掉头,尾灯在山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弯道后面。

  马坚强站在三岔路口,四周除了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果然没信号。

  “操。”

  他骂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沿着路往东走。

  山路没有路灯,天越来越黑。好在月亮慢慢升起来了,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两边全是杂草和灌木,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道亮光突然从前方射过来。

  马坚强下意识地举起手挡眼睛——是一辆车的远光灯。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敞篷跑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在响。车门开着,一条长腿从车里伸了出来。

  是个女人。

  身材高挑,穿一件白色衬衫,下面是条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精致的耳钉。

  她站在车边上,手里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比画——显然也在找信号。

  马坚强走过去。

  “你好,这附近有信号的地方吗?”

  女人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五官立体,轮廓分明,跟张瑶那种古典的柔美不同,这个女人的长相带着一种锐利的现代感——高颧骨,尖下巴,一双狭长的凤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审视、三分漫不经心。

  “没有。”她说,“方圆五公里都没有信号。我在这儿试了二十分钟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马坚强看了看那辆保时捷——这种车出现在荒山野岭,跟沙漠里看见北极熊一样违和。

  “爆胎了。”女人踢了踢前轮,“我本来走国道,导航抽风给我导到这条路上来了。开了没几分钟,右前轮压到个什么东西,胎就炸了。”

  “不会换胎?”

  女人瞥了他一眼,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你觉得我像会换胎的人吗?

  马坚强走到车前面蹲下看了看——右前轮确实扎了个大口子,彻底报废了。后备箱里有备胎和千斤顶。

  “我帮你换。”

  女人挑了一下眉毛:“你会?”

  “换个轮胎而已,又不是造火箭。”

  马坚强脱了外套,撸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干活。卸螺丝、架千斤顶、拆旧胎、装备胎——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他以前在镇上修理铺帮过忙,这点活儿难不倒他。

  女人靠在车门上看着他,手里那只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你一个人大半夜在这种地方走路?”

  “说来话长。”

  “我有的是时间。反正也没信号。”

  马坚强一边拧螺丝一边简单说了几句——当然省略了互助会、周世明和看相的部分,只说自己坐了个顺风车,被丢在了这里。

  “什么样的顺风车把人丢在荒山上?”女人皱了皱眉。

  “碰上个缺德的呗。”

  女人没再追问。

  十几分钟后,备胎换好了。马坚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好了,能开了。不过备胎跑不快,你慢着点开,到镇上找个修理店再换条正胎。”

  女人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马坚强。

  “你叫什么名字?”

  “马坚强。”

  “马坚强。”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什么,“我叫焦可盈。”

  焦可盈。

  这个名字在马坚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焦,焦

  等等。

  “你姓焦?”马坚强突然问,“焦不会是宏达集团的那个焦吧?”

  焦可盈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爸?”

  马坚强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宏达集团。本市首富。焦建民。身家几十个亿的那位。

  他刚才蹲在地上满手机油给人家千金换轮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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