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这位就是马大师。”李建国介绍道。

  陈富贵抬起头,打量了马坚强几眼。

  “你就是马坚强?”

  “是我。”

  “坐。”

  马坚强在沙发上坐下,陈富贵给他倒了杯茶。

  “听说你是马天成的儿子?”

  “对。”

  “你爹是个好人。”陈富贵端起茶杯,“当年他帮过我一次。”

  马坚强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年我刚创业,手里有点钱,就想着买块地建厂房。”陈富贵喝了口茶,“结果被人骗了,买了块乱葬岗旁边的地。”

  马坚强心里一动。

  这故事怎么跟刘老板说的那么像?

  “后来呢?”

  “后来有人介绍我认识了你爹。”陈富贵放下茶杯,“你爹去看了一圈,说那块地阴气太重,不能建厂房。”

  “那你怎么办的?”

  “你爹帮我做了场法事,把那块地的阴气压了下去。”陈富贵顿了顿,“然后我把地转手卖了,虽然亏了点钱,但总算保住了命。”

  马坚强点点头。

  老头子生前确实帮过不少人。

  “所以……”陈富贵看着马坚强,“你爹的恩情,我一直记着。”

  “陈老板客气了。”

  “不客气。”陈富贵摆摆手,“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看看。”

  “看什么?”

  “看命。”

  马坚强愣了一下。

  “看命?”

  “对。”陈富贵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今年五十三了,这辈子该有的都有了。但我总觉得,我的命不太好。”

  马坚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怎么说?”

  “你看我这张脸。”陈富贵转过头,“你能看出什么?”

  马坚强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陈富贵的面相不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但眉心有道竖纹,眼角有些下垂。

  “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陈富贵点点头。

  “确实睡不好,经常做噩梦。”

  “梦到什么?”

  “梦到我死了。”陈富贵苦笑,“而且死得很惨。”

  马坚强皱起眉头。

  “你这是心病。”

  “心病?”

  “对。”马坚强指着陈富贵的眉心,“你这里有道竖纹,说明你最近压力很大。而且这道纹很深,说明你的压力已经持续很久了。”

  陈富贵沉默了一会。

  “你说得对。”

  “能说说是什么压力吗?”

  陈富贵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根烟。

  “我有个儿子,今年二十五了。”

  马坚强坐在对面,等着他继续说。

  “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整天惹是生非。”陈富贵吸了口烟,“我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但他就是不学好。”

  “现在呢?”

  “现在更糟。”陈富贵弹了弹烟灰,“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还染上了赌博。”

  马坚强没说话。

  “我给他还过好几次债了,但他就是不长记性。”陈富贵叹了口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死了之后,这家业怎么办。”

  “你想让我帮你改命?”

  “对。”陈富贵看着马坚强,“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愿意出钱。多少钱都行。”

  马坚强摇了摇头。

  “陈老板,改命这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怎么办?”

  “你儿子的命,得他自己改。”马坚强站起来,“你再怎么帮他,他不愿意改,也没用。”

  陈富贵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你儿子的问题,不是命不好,是心不正。”马坚强走到窗边,“你给他的太多了,他反而不懂得珍惜。”

  陈富贵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办?”

  “断了他的钱。”马坚强转过身,“让他自己去闯,去碰壁。碰多了,他自然就懂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马坚强打断他,“你现在帮他,是害他。”

  陈富贵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舍不得。”马坚强走回沙发坐下,“但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得狠下心来。”

  陈富贵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你说得对。”

  “还有……”马坚强顿了顿,“你自己的命也得改。”

  “我的命?”

  “对。”马坚强指着陈富贵的眉心,“你这道竖纹,是因为你想得太多了。”

  “我能不想吗?”陈富贵苦笑,“我这么大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那就找个靠谱的人。”马坚强说,“你儿子要是真不行,就别勉强了。”

  陈富贵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他?”

  “不是放弃,是放手。”马坚强站起来,“你把他管得太紧了,他反而喘不过气来。”

  陈富贵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马坚强,你跟你爹一样,说话直。”

  “我爹教的。”

  “好。”陈富贵站起来,“我听你的。”

  他走到马坚强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

  马坚强握住他的手。

  “不用谢。”

  陈富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这是五十万,算是我的谢礼。”

  马坚强看了看支票,摇了摇头。

  “陈老板,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马坚强笑了,“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几句话,值五十万。”陈富贵把支票塞进马坚强手里,“拿着吧,别跟我客气。”

  马坚强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陈富贵突然想起什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儿子?”

  “看什么?”

  “看看他的命。”陈富贵说,“我想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马坚强想了想。

  “行,什么时候?”

  “就现在。”陈富贵拿出手机,“我让他过来。”

  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染成黄色,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爸,你找我干什么?”

  “过来。”陈富贵指着马坚强,“这位是马大师,我让他帮你看看。”

  年轻人看了马坚强一眼,撇了撇嘴。

  “看什么看?我又没病。”

  “让你过来就过来!”陈富贵沉下脸。

  年轻人不情愿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马坚强打量了他几眼。

  年轻人的面相不太好,眉毛散乱,眼神飘忽。鼻梁上有道疤,嘴角有些下垂。

  “你叫什么名字?”

  “陈浩。”年轻人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看什么?”

  “看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