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道士为了提升道行,会抓鬼来炼法器。

  但这种做法很缺德,而且容易反噬。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女人冷笑,“他炼了我们五十年,最后被我们反噬,死得很惨。”

  周小宝脸色煞白。

  “我师爷是被你们害死的?”

  “对。”女人点头,“他死后,我们本来可以逃出来,但他在井口设了禁制,我们出不去。”

  马坚强明白了。

  “所以你们一直被困在井底?”

  “对。”女人说,“一直到前几天,有人挖开了井口,我们才逃出来。”

  马坚强点了根烟。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要他们偿命。”女人指着周小宝,“他师爷害了我们,我就要他的徒子徒孙偿命。”

  周小宝吓得跪在地上。

  “不关我的事……那都是我师爷干的……”

  “你爹也有份。”女人冷笑,“当年你爹跟着你师爷,也折磨过我们。”

  周小宝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那你为什么要骗刘总买这块地?”

  周小宝不说话了。

  马坚强吸了口烟。

  “你要他的命可以,但你得先把刘总儿子的魂魄还回去。”

  女人摇头。

  “不行,我要先杀了他,再还魂魄。”

  “那不行。”马坚强说,“你杀了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还魂魄?”

  女人盯着马坚强。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要保险。”马坚强掐灭烟头,“这样吧,你先把魂魄还回去,我保证不拦你杀他。”

  女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

  “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伸手一挥,一团白光从她手里飞出来,飞向远处。

  “魂魄我已经还回去了。”女人说,“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马坚强看了看周小宝。

  周小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马大师……救我……”

  马坚强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喂,请问刘总的儿子醒了吗?”

  “醒了。”护士的声音传来,“刚才突然醒的,医生正在检查。”

  马坚强松了口气。

  “好,谢谢。”

  他挂了电话,看向女人。

  “魂魄确实还回去了。”

  “那你可以走了。”女人说,“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马坚强点了根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杀了他之后,打算怎么办?”

  女人愣了一下。

  “我……我没想过。”

  “你没想过?”马坚强吸了口烟,“你杀了他,怨气就能消吗?”

  女人不说话了。

  “你和你儿子被害了一百多年,怨气早就深入骨髓。”马坚强说,“就算杀了他,你们也投不了胎。”

  女人的身影颤抖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

  “超度。”马坚强说,“让人超度你们,送你们去投胎。”

  女人摇头。

  “不行,我要报仇。”

  “报仇有什么用?”马坚强掐灭烟头,“你杀了他,他爹还在看守所里,你杀不了。而且就算杀了他们父子,你师爷已经死了,你还能怎么样?”

  女人沉默了。

  马坚强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冤,但冤有头债有主。”马坚强说,“你师爷已经死了,你爹也死了,现在只剩下周万道父子。你杀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女人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马坚强说,“但你想想你儿子,他还那么小,你想让他跟着你继续当厉鬼吗?”

  女人浑身一震。

  “我儿子……”

  “你儿子现在还在井底。”马坚强说,“如果你不去投胎,他也投不了胎。你想让他永远困在那里吗?”

  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淡。

  “我……我不想……”

  “那就放下仇恨。”马坚强说,“我帮你超度,送你们去投胎。”

  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马坚强从包里拿出几张黄纸。

  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了几个符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黄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金光,飞向女人。

  女人的身影渐渐变淡。

  “谢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马坚强收起黄纸,转身看向周小宝。

  周小宝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马大师……我……”

  “滚吧。”马坚强点了根烟,“以后别再干这种缺德事了。”

  周小宝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

  刘总走过来。

  “马大师,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马坚强吸了口烟,“杀了他也没用。”

  “可是……”

  “你儿子醒了,这就够了。”马坚强说,“至于周万道父子,法律会制裁他们。”

  刘总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马大师。”

  “不用谢。”马坚强掐灭烟头,“回去看看你儿子吧。”

  刘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马坚强站在原地,看着那口井。

  井口的石碑还立着,上面的“镇”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掏出手机,给陈国栋打了个电话。

  “陈老,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马坚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

  “你做得对。”陈国栋说,“那个女人确实冤,不该再让她背负仇恨。”

  “嗯。”

  “不过……”陈国栋顿了顿,“周万道的师父当年确实做了不少缺德事。”

  马坚强皱眉。

  “您认识他?”

  “认识。”陈国栋叹了口气,“他叫周天明,当年在道门里也算是个人物。不过后来走火入魔,开始炼鬼,最后被反噬而死。”

  马坚强点了根烟。

  “那周万道呢?”

  “周万道是周天明的徒弟,学了不少邪门歪道。”陈国栋说,“不过他没他师父那么狠,只是骗骗钱而已。”

  “骗钱?”马坚强冷笑,“他这次可不只是骗钱,差点害死刘总一家。”

  “所以他现在在看守所里。”陈国栋说,“这也算是报应。”

  马坚强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走到路边,他突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那是个老头,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