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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清楚,昀昀口中叫的是梁淮川。

  喉头滚动了一下,程峰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暴戾,努力挤出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玩具盒,讨好地递过去:“昀昀,你看,叔叔给你买了礼物。”

  那是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熊玩偶。

  然而,在梁家养尊处优长大的昀昀只是瞥了一眼,就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平时玩的、抱的,全都是德国进口的高奢品牌,眼前这只熊的材质和做工,他一眼就看出了廉价。

  “这个不好看,不是我玩的牌子。”昀昀兴致不高地扭开了头。

  一句话,再次让程峰僵在原地。

  他知道儿子现在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亲耳听到他用如此天真的语气说出嫌弃的话时,那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心酸的滋味,依旧让他难受得厉害。

  “好了,你该走了。”闻明珠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也生怕程峰在这里待久了会被人撞见,立刻开始赶人,“你快离开,有事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程峰的目光从儿子失落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闻明珠因为弯腰而愈发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上。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欲望一闪而过。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然而,他才刚走进电梯,就拿出手机,给闻明珠发了一条短信。

  “反正我们孩子都有了,你看什么时候,再让我睡几次?”

  手机在掌心震动,闻明珠点开信息,看到那行粗俗直白的话,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和抵触。

  可不知为何,却忍不住有些心痒。

  毕竟,梁淮川最近几乎不怎么碰她。

  而程峰这个人虽然出身草根、粗鲁不堪,可……在那方面的活儿却生猛得让人食髓知味。

  片刻的犹豫后,闻明珠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回了五个模棱两可的字。

  “看你表现。”

  许意在新家惬意地度过了两天。

  这里没有梁家人的身影,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这两天,梁淮川一头扎在医院里专心做他的二十四孝好父亲。

  他中间给许意打过两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讨好,但都被许意三言两语地敷衍了过去。

  她既不想听他解释,也懒得关心他和闻明珠的儿子怎么样了。

  周一,许意准时出现在梁氏公司的办公室。

  梁淮川和闻明珠都还没来。

  许意刚泡好一杯咖啡,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宋仲明打来的,说要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商量项目动工的事情。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了宋仲明极度不耐烦的脸。

  他看了下只有许意一个人,开门见山:“梁淮川人呢?”

  许意实话实说:“梁总人还没到。宋总,要不您再等等?”

  宋仲明显然没有这个耐心,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他小声骂了句什么,随即单方面挂断了视频,显然是直接给梁淮川打电话施压去了。

  许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梁淮川和闻明珠终于姗姗来迟,两人皆是一脸疲色,呼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一样。

  许意好整以暇地坐在会议桌旁,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会议室主屏幕上的视频再次接通。

  宋仲明那不悦的脸重新出现,锐利的目光扫过气喘吁吁的两人,毫不客气地开了口“梁总,我们的项目马上就要正式动工了,可不兴再这样迟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浪费。”

  闻明珠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柔声解释道:“对不起宋总,我们迟到……是因为我的孩子周末突发急病住院了,我和淮川在医院照顾了孩子两天两夜没合眼,实在……”

  她以为搬出孩子,多少能博得一些同情和理解。

  然而,宋仲明当即冷笑一声,说出的话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刻薄:“哦?孩子病了?那闻小姐不好好在家奶孩子还来上什么班?”

  一句话,直接把闻明珠后面的所有解释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脸色煞白,屈辱地咬住了下唇。

  许意端着水杯,低头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差点咧开的嘴角。

  “宋总!”梁淮川脸色一变,立刻将闻明珠护在身后,沉声开口,随即又不得不压下火气,对着屏幕那头的男人道歉,“实在抱歉宋总,这次是我没安排好时间,下次一定注意。”

  “最好是。”宋仲明神色缓和了些,他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切入正题,“说正事。项目前期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本来随时可以动工。但是,派去村里和原住民沟通拆迁事宜的团队,卡住了。”

  他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起来:“有好几户人家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蛊惑,铁了心要做钉子户。我的人跟他们谈了几次,他们直接狮子大开口,说要谈可以,拆迁款每家十个亿。”

  十个亿!

  这根本不是谈判,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宋仲明看着梁淮川,继续说道:“这事拖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我希望你们梁氏这边,作为项目的承建方,立刻派个得力的人过去,跟我的团队一起,去村里实地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给那些村民做通思想工作。”

  宋仲明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许意身上。

  尤其是梁淮川。

  目光沉重而直接,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仿佛在说,既然你当初答应了要接手这个项目,那么现在出了任何问题,都理应由你来解决。接这种烫手山芋?

  去给你们捅出的篓子擦屁股?

  凭什么?

  许意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声音平淡“我们对当地情况不熟,贸然派人过去,恐怕会适得其反。不如选派个本地人过去沟通,会不会好一点?我听说,那边的原住民似乎……很不喜欢外来的人。”

  她巧妙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屏幕那头的宋仲明立刻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语气里带着丝烦躁:“没用。我派去的团队里就有两个是隔壁村的,结果话没说上三句,就被人连带着一起给打回来了!”

  他的视线也转向了许意,意思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