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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意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语气冷硬了几分:“你特意来这里,总不是为了跟我叙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被她这么一激,梁淮川深吸一口气,避开了许意审视的目光,“对不起,小意。”

  “当初答应你的求婚……要取消了。”

  许意的心脏没有丝毫波澜,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编织他的理由。

  “你也看到了,现在梁家是多事之秋。爷爷再次生病的消息,我还瞒着所有媒体和外人。明珠那边……又在要死要活的,随时可能把事情闹大。”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举行求婚仪式,只会是在添乱,对于梁家的声誉和公司的稳定,都没有任何正面的影响。所以……只有先委屈你一下。”

  “但是我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处理好一切,会再给你一个比这个更盛大的求婚。”

  梁淮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是在为大局考虑。

  “更盛大的求婚?”

  许意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她拿起机票看了看。

  “如果……我不想接受你的安排呢?”

  “许意!”梁淮川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这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不让你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才给你买的机票,让你出去散散心!这是在为你考虑,你却不信任我?”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难道你还想留下来,跟我一起收拾这么多烂摊子吗?”

  许意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诮,“这些烂摊子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与我何干?”

  她将机票在指尖轻轻一弹,“至于信任……一个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我的男人,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难道你就要因为我这一次的背叛,就否认掉我们之前所有吗?小意,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许意看着他这副激动又痛苦的模样,心中却只觉得可笑。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不要脸的极限。

  “是一次,还是无数次,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梁淮川猛地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痛苦转为强势决绝。

  “小意,我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去不去,也由不得你了。从今天起,我会让人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许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软禁我?”

  “你怎么想都好。”梁淮川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他将那张机票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然后离开了。

  许意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她再次拿起那张机票,低头一看。

  上面清晰地写着,这是一张半年内,可以全球任意旅行的通用机票,还是头等舱。

  梁淮川还真是天真,又自大得可笑。

  以为半年的时间,就足够他解决所有的事情,然后等她回来,继续在她面前扮演那个深情的角色吗?

  确认外面的车已经驶离,宴津燚才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别墅外,“外面站了很多梁淮川的人。看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不仅困住了许意,也顺便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宴津燚,一起困在了这里。

  然而,许意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机票,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借口可以让他对我放松警惕了吗?”

  宴津燚的目光落在许意唇角那抹胸有成竹的笑意上,瞬间便了然于心。

  “那么,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许意指尖在机票上轻轻一点。

  “找一个身形和我差不多的女人,冒充我,拿着这张机票去环球旅行半年……”

  “这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宴津燚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计划大胆而又精妙,却又足以让梁淮川在半年之内都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他唇角微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意刻意等到了晚上才给梁淮川打去电话。

  许意直接切入主题。声音被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妥协后的倦怠:“我答应了。再给你半年的时间。”

  电话那头,梁淮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那块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下了不少。

  他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小意,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许意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确定,半年后,这些悬而不决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吗?”

  “当然!”梁淮川满口答应,“我也可以给你保证,不管是公司的职位,还是闻明珠,都不会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好。”许意淡淡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那你可以把外面的人撤了吗?我又不是犯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不行。”梁淮川重新变得强硬起来,“后天早上,我要亲自送你登机。”

  言下之意,在她离开之前,她都将被继续看管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许意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许意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宴津燚,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看来,要委屈你在这里跟我一起被关两天了。”

  宴津燚却缓缓站起身。

  修长的身影在水晶灯下投下一片迷人的阴影,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可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个困扰。”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了许意面前。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许意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强势而又温柔的气息之下。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磁性。

  “三天后,我就该叫你宴太太了,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伴随着他灼热的呼吸,让许意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眸,所有的算计防备在这一刻都悄然融化。

  轻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