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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意瞳孔骤然一缩,端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会知道?!

  靳书言是个有很多路子的人,想要探听什么消息并不需要多费劲。

  当初从水云村回来后,他对许意的身份便起了疑心,随后派人一查,竟意外得知,她就是海城许家那个据说早已遗失在外的千金。

  这大概才是他当初愿意出手帮助许意的真正理由。

  不管是觉得她这个人有趣,还是看中了她背后潜在的价值,总归,他是有所图的。

  许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旁的宴津燚已经冷冷地开了口。

  “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看向靳书言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冷意。

  靳书言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几乎能将人冻伤的视线,反而更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别急嘛,宴总。在此之前,你们总得先告诉我,二位目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再一次将主动权拉回了他这边。

  许意心中一凛。

  她和宴津燚结婚的事,双方的父母都还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宜公开。

  她定了定神,在靳书言探究的目光下,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的说法:“如你所见,我们当然是情侣关系。”

  谁知,靳书言听完,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变得无比灿烂。

  “哦?只是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啊。”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越过许意,直直地射向她身后脸色已经黑沉到极致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追求你了?”

  在明确知道对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说出这种话。

  这是十足的挑衅。

  宴津燚这一下,是真的想刀人了。

  周身原本只是冰冷的气压,此刻已经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凛冽杀意。

  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地锁定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你别妄想了。”

  靳书言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那股能将人凌迟的视线,依旧含笑看着许意,“我问的是许小姐,又不是宴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许意也着实被靳书言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惊得愣了片刻。

  她险些没跟上这个男人跳脱又极具攻击性的思维。

  回过神后,她坚定地说道:“没有。靳总,如果你真的想谈合作,以后就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会给我带来困扰。”

  “这样啊……”靳书言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似乎有些遗憾,但他切换话题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好吧。我听说你们许氏最近正在计划一个大型的新型能源开发项目,不知道……能不能算我一个?”

  这个话题的转折,比刚才的挑衅更加惊人。

  许意眉头紧紧皱起。

  新型能源开发项目?

  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毫不知情,靳书言又是从何得知的?

  是他在许氏内部安插了眼线?

  还是他根本就是在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来诈探她如今在许家的真实地位和话语权?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步步为营,心思深沉。

  许意抿紧了唇,没有暴露自己的丝毫情绪,淡淡地回应:“我这几天在休养度假,公司的事情一概没有过问。你说的这个项目,我回去后会问一下具体情况,再回复你。”

  靳书言也不再纠结于此,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他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没关系。虽然我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合作。不过既然你在休假,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也给自己放个假吧。”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在这所谓的休假期间,许意和宴津燚的二人世界里,注定要多一个明晃晃的电灯泡。

  所以,这顿饭的后半段,几乎是在宴津燚那黑沉如水的脸色中度过的。

  无论许意和靳书言聊什么,他都一言不发,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气,让餐厅的侍者都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靳书言回了酒店,许意和宴津燚回到他们临时的住处,宴津燚身上的冷意,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许意知道他气得不轻,也自知有些理亏。

  毕竟,靳书言这个麻烦,是她招来的。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主动开口提议道:“你昨天不是说,想带我去露营看星星吗?”

  宴津燚缓缓转过身,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线条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地问:“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能不能顺便带上靳书言?”

  许意看着他这副样子,主动上前一步,伸出,轻轻抚上他依旧紧绷的侧脸,柔声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出发,就我们两个。”

  指尖的柔软触感,瞬间打开了宴津燚心中烦躁的锁。

  他眼里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他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声音缓和了许多:“那你不管他了?”

  “当然要管了。”许意狡黠地笑了起来,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但是,我可没有答应过,要亲自去管啊?”

  宴津燚微微怔住,一时没能跟上她跳跃的思路,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他追问道:“具体说说。”

  看着他这副还沉浸在醋意里没转过弯来的样子,许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走上前,像安抚炸毛的大型犬一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很简单啊。”

  “我现在就给他安排一个金牌导游,全款结清,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至于行程嘛……当然是怎么折腾怎么来。”

  她掰着手指,煞有介事地规划起来:“今天去爬山看日出,明天去深谷里溯溪,后天再去玩个高空蹦极和滑翔伞。我保证,几天下来,他就没那个精力再来烦我们了。”

  “还有,他在这里所有的酒店、餐饮、交通费用,我全包了。等到我们假期结束,再客客气气地请他吃顿大餐,把他带回海城谈生意。这样,面子里子都做足了,他还能说我怠慢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