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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无边际的血。

  林歌站在叶家大院的废墟中。

  残肢断臂堆到了她的膝盖。

  画面猛地一转。

  阴暗潮湿的桥洞下。

  叶小宝蜷缩在泥水里,身体早已僵硬冰冷。

  场景再次碎裂。

  天衍宗那巍峨的山门被人一剑劈成两半。

  陈白露浑身是血,死死护着身后的弟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林歌僵硬地低下头。

  那把贯穿陈白露胸膛的利剑,正被自己死死握在手里。

  “不!”

  林歌大吼出声,身体坠入更深的深渊。

  刺骨的寒风呼啸。

  极北雪山之巅。

  那是她上一世去寻一株救命灵药的记忆。

  冰窟深处,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影。

  很熟悉。

  林歌拼命伸出手想擦干净冰面,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冰冷的铁锁突然勒住了她的脖颈。

  “天道残缺。”

  “用她来补全法则!”

  无数只手将她向后拖拽。

  寒光闪烁的利刃当头劈下。

  但她没死,她看到了一个尸体。

  是谁?

  为什么都看不清?

  林歌剧烈挣扎起来。

  冷汗混着渗出的血水,狠狠打湿洛千山的衣服。

  洛千山已经第一时间将林歌送回了百草峰。

  丹辰长老见林歌的情况,直接从洛千山怀中抢走了林歌。

  “出去,别挡老夫治伤!”

  洛千山拧着眉头,丝毫不在意丹辰长老的态度,默默退到门边。

  苏清音站在一旁,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布满担忧。

  “你把‘凄神’给她了。”

  “这么早就交到她手里,真的合适吗?”

  “她才筑基期。”

  “她根本驾驭不了凄神!”

  洛千山眉头紧锁。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平日里那副洒脱荡然无存。

  “老苏,来不及了。”

  洛千山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必须快速成长。”

  “不然……她会死的。”

  “一旦被那些人找到她……”

  洛千山闭上嘴,眼底杀意翻涌。

  苏清音也拧起眉头,但没有再反驳。

  她知道洛千山说的是对的,但林歌还小……

  此时的林歌识海内。

  “献祭……”

  “血肉……”

  林歌站在一片猩红的雾气中。

  她循着那诡异的声音找去。

  那根黑漆漆的玄铁棍正悬浮在半空。

  小白。

  它周身蔓延出暗红色的血线,疯狂吸扯着林歌的生机。

  它在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林歌想起了刚才战斗时那种失控的感觉。

  绝对不行。

  “想占我的身子?”

  林歌调动识海中仅存的神识,狠狠撞向那团红雾。

  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弹回来。

  这力量极度诡谲。

  非正非邪。

  只透着一股远古洪荒般的狂暴。

  林歌被震得连退数十步。

  她本就重伤,五脏六腑此刻像被扔进了油锅。

  太强了。

  她根本压制不住这股力量。

  红雾化作一只巨手,猛地掐向林歌的脖颈。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撕裂红雾。

  “啧。”

  “你这个五灵根的废柴。”

  “连根破棍子都搞不定。”

  玄光一脚踹散了逼近的红雾。

  指尖却正疯狂结印,在林歌身前布下十数道防御阵。

  “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来试试!”

  林歌抹掉嘴角的血迹。

  “少废话,帮忙!”

  玄光冷哼一声。

  玄武神君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绝对防御的威压死死抵住了那根黑铁棍。

  一人一兽并肩咬牙。

  在玄武之力的压制下,小白身上的血线终于开始缓慢倒退。

  玄光死死盯着那根黑棍,瞳孔骤缩。

  “凄神?!”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歌,满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拿着这把剑?!”

  林歌愣住了。

  凄神。

  她在一本残卷上见过这个名字。

  饮万人血的上古凶剑。

  洛千山绝对不会害她,这是肯定的。

  况且林歌眼里,这世上根本没有危险的剑。

  兵器是正是邪,全看握剑的人是谁。

  眼前这把上古神兵凄神,很明显只是在嫌弃她修为太低。

  “我就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啊。”

  林歌在自己识海里叹气。

  “怎么又是契约神兽,又是手握神兵的?”

  “老天爷真会给我找麻烦。”

  玄光脸都黑了。

  “喂!”

  他抬脚踢了踢林歌的腿。

  “赶紧给我醒过来!”

  “你要是死在这里,我立刻杀了你解除契约!”

  “我把你的师姐师兄都杀了信不信啊!”

  林歌揉了揉腿。

  这死乌龟话说的挺狠。

  但他布阵的手却一刻也没停下。

  满满的都是担忧。

  林歌无奈地撇撇嘴。

  一个傲娇嘴硬的神兽。

  一把脾气暴躁的神剑。

  她命也太苦了。

  林歌闭上眼,猛地将神识拽回了现实。

  确实,她还不想死呢。

  识海里的凶险厮杀终于结束。

  “稳住了!气脉护住了!”

  床榻边,丹辰长老拔出插在林歌几处大穴上的银针。

  老头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抬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白露!”

  “你在这儿盯着她,寸步不离!”

  “老夫现在出去,给外面那个疯女人透个底。”

  陈白露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点头。

  她赶紧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歌床边。

  门外。

  丹辰长老刚迈出门槛。

  一道赤红的残影瞬间闪到他面前。

  “命保住了。”

  丹辰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后怕。

  “但这丫头伤及根本,刚才极度凶险!”

  “我说,你做事也讲究一下分寸!下次再这样送来就治不了了!”

  洛千山没出声。

  她低垂着眉眼。

  右手扣在腰间的剑柄上。

  随后转身离开。

  苏清音和丹辰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太清楚这女人的脾气了。

  天衍宗最护短的宗主,有仇必报的活祖宗。

  敢把她徒弟伤到濒死,她这是要拿那些人的脑袋回来祭剑了。

  谢长宁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寒剑,笔直地伫立在门口。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早就被鲜血浸透。

  衣角还在往下滴答着血水。

  听到丹辰长老的话,松了口气。

  旁边,叶小宝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眼泪混着血污和泥土,糊了他满脸。

  全是因为他!

  要不是为了救他叶家,小师妹怎么会重伤至此!

  叶小宝咬紧牙关,心头翻涌着无比的悔恨与感激。

  他在心底红着眼对天起誓。

  只要小师妹能挺过这一关。

  以后他叶小宝这条命就是小师妹的!

  不管刀山火海,他能为小师妹做任何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半炷香后。

  紧闭的房门再次被人拉开。

  谢长宁眸光一颤,手瞬间握紧了剑鞘。

  叶小宝直接连滚带爬地扑向台阶。

  陈白露站在门内。

  “别在外头当门神了!”

  陈白露冲着两人大喊。

  “小师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