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刚退去,一股腐烂的霉味就直冲天灵盖。

  林歌还没站稳,就被脚下的软泥陷了半只脚。

  四周瘴气弥漫,白茫茫一片,别说东南西北,连这棵树和那棵树都分不清楚。

  “这随机传送阵,果然不靠谱。”

  林歌嫌弃地把脚拔出来,在树干上蹭了蹭泥。

  本来想去和谢长宁他们汇合,但这鬼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

  传讯符也亮不起来,显然是被这瘴气隔绝了。

  “罢了。”

  林歌摸了摸腰间的小白。

  既来之,则安之。

  此处阴煞之气极重,正是那是“养魂玉”最喜欢的地方。

  那东西对修复神魂有奇效,正是她此行最大的目标。

  林歌屏住呼吸,给自己拍了一张闭气符,猫着腰钻进了迷雾深处。

  没走多远,前面隐约传来人声。

  “大师兄,这边,我感觉到就在这边!”

  这声音娇滴滴的,林歌一听就知是谁。

  冤家路窄。

  这都能碰上林婉?

  林歌身形一闪,利落地窜上一棵古树,借着浓密的枝叶掩藏身形。

  透过层层迷雾,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林婉一身粉裙,在一片灰暗的沼泽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着楚云,手里提着剑,正警惕地护着她。

  “婉儿,此处凶险,你确定是这里?”

  “确定的!”

  林婉语气笃定。

  上一世,林歌就是在这里误打误撞,契约了那条灵蛇。

  那蛇后来进化成了蛟,可是不可多得的战力。

  当初父亲虽然把蛇给了自己,但那是林歌找到的,总是与自己不亲近。

  这一次,她要亲自找到,亲自契约!

  那是属于她的机缘!

  林歌在树上挑了挑眉。

  原来是奔着那条小蛇来的。

  她对那条蛇没兴趣,毕竟那蛇食量大,还懒,除了能吃一无是处。

  谁养谁知道!

  但她记得,那蛇穴深处,伴生着一块极品养魂玉。

  只是那玉当时没有灵气,差点被当做没用的东西扔掉。

  既然有人前面探路,那正好省了她的力气。

  林歌屏息凝神,不远不近地吊在两人身后。

  林婉显然是有备而来,左拐右绕。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

  林婉在一处枯树根前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她惊喜地指着树根下的一个土洞。

  那里隐约透着一丝土黄色的光晕。

  一枚脸盆大小的蛇蛋,正静静地躺在枯叶堆里。

  “真的是土灵蛇的蛋!”

  楚云也露出了喜色,“婉儿果然福泽深厚!”

  林婉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一世,这头筹是她的了!

  “姐姐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看戏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楚云脸色一变,长剑瞬间出鞘,直指那处树冠。

  林歌倒是不意外。

  她一路也没有可以隐匿,若这样都不会被发现,那云境派是真的要完了。

  林歌从树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满地腐叶上。

  “路过。”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说完,她转身欲走。

  “站住!”

  楚云厉喝一声,身形一晃,挡住了林歌的去路。

  林婉也抱着那枚蛇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堵住了林歌的后路。

  “姐姐这就要走?”

  林婉笑得一脸无害,“这里瘴气这么重,姐姐一个人多危险啊。”

  “不如把玉牌交出来,直接传送出去,也免受皮肉之苦。”

  林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婉一眼。

  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的楚云。

  楚云对上林歌的视线,心里莫名一突。

  那眼神太陌生了。

  没有以前的仰慕,没有被抛弃的怨恨,只有警惕。

  楚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以前的林歌,哪次见了他不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现在攀上了天衍宗,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歌。”

  楚云沉着脸,“把东西留下,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同门?”

  “你是云境派的,我是天衍宗的。”

  楚云一噎。

  “师兄,别跟她废话!”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瘴气浓得化不开,连水镜的探查都能隔绝大半。

  外面的人,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姐姐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妹妹无情了!”

  话音未落,林婉手中的流光绫已经甩出。

  直取林歌面门!

  慢了一步,楚云手中的剑也动了。

  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显然是想把林歌留在这里。

  林歌手中的“小白”猛地一挥。

  黑铁棍挡开了流光绫,却被楚云的剑气逼退了两步。

  筑基中期对上两个筑基期,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林歌脚下步伐变换,但这地方太窄了。

  四周都是沼泽和古树,根本施展不开。

  “姐姐,你跑不掉的!”

  林婉娇喝一声,流光绫瞬间暴涨,封死了林歌所有的退路。

  楚云的剑招更是凌厉,招招指向林歌的牌。

  林歌侧身避过一剑,却被流光绫扫中了肩膀。

  身形一晃,脚下一滑。

  身后是一处长满青苔的斜坡。

  林歌身体失去平衡,顺着湿滑的斜坡滚了下去。

  身影瞬间被下方的浓雾吞没。

  “林歌!?”

  楚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斜坡,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这下面不知道有什么毒虫猛兽。

  “她……”

  楚云往前探了一步,想要下去看看。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婉抱着蛇蛋,一脸楚楚可怜。

  “大师兄,别去。”

  “姐姐身上有传送牌,遇到生命危险会自动传送出去的。”

  “我们要是下去,万一迷路了,这蛇蛋……”

  楚云顿住了脚步。

  是啊,有传送牌。

  死不了人的。

  “走吧。”

  楚云收回视线,强压下心头那一点不适感。

  “我们还得去和二师弟他们汇合。”

  两人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斜坡底下。

  林歌呈大字型躺在烂泥里。

  她坐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这笔账,先记着。

  林歌拍了拍身上的泥,正准备辨认方向。

  突然,她的视线被脚边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

  绿色的壳,慢吞吞地爬着。

  “这地方还有乌龟?”

  林歌没在意,跨过乌龟,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

  林歌停下了脚步。

  她的脚边,又出现了一只小乌龟。

  绿色的壳,慢吞吞地爬着。

  “这么多乌龟?”

  林歌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又是一刻钟。

  林歌再次停下。

  脚边。

  还是那只小乌龟。

  还在那个位置。

  连爬行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

  俗话说,事不过三。

  林歌蹲下身,用棍子戳了戳那只乌龟的壳。

  “鬼打墙?”

  小乌龟缩进壳里,一动不动。

  林歌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枯树。

  这阵法有点意思。

  不是困阵,也不是杀阵。

  倒像是在给人指路。

  “行吧。”

  林歌站起身,用棍子指了指地上的乌龟。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跟着你。”

  “那就带路吧,龟兄。”

  那乌龟像是听懂了似的,探出脑袋。

  竟然真的调转了方向,朝着一处看似毫无路劲的荆棘丛爬去。